第13章 心情
“不会吧?莫不是你糊我?”睁着一双水涟的眉目看见梅镇国,以为丈夫是哄她开心。
“我何时见过你?王爷亲口说得明明白白!”看着美貌依旧的妻子,梅镇国暗叹年岁不饶人,现在却是没有年轻那份激情。
“你没想着等到王爷细细地问上一问?”
“原本想下了朝,等王爷再细细地问问,也没有等到,王爷给琴妃娘娘请安去了。”梅镇国说道,随即看向了妻子,妻子和女儿相处的时间最长,应是知道些什么。
“怎么这么看着我?”
夏若兰奇怪地看了一眼梅镇国,“看我也没有用啊,给王府里递个话,叫月如回来问上疑问便是了。”
“夫人说的也是,我也以为你知道些什么为夫不知道的。”
“总的来说,雪儿是整顿府务,虽然有些……,但是还是上心的,老爷说,对吧?”夏若兰实在不知道该是夸女儿还是训斥好。
“那你看见王爷,是气恼呢?还是没有?”只要六王爷不介怀,那就没事。
“为夫是没有看出来,好了,好夫人,叫为夫歇息一下,年纪大了,身子容易乏了。”梅镇国打了一个呵欠,便熄了与妻子温存的心思,自顾地睡了。
“这人……”
夏若兰轻轻摇头。坐在了桌边,怎么也想不到女儿怎么会做那么离谱的事情,原先女儿就是个有主意的,可也不至于乱来啊,现在嫁做人妇,又是在皇家,半步错处也不能落下,想到了这里夏若兰的心便揪了起来。
独孤清下了朝便去给琴妃请安,小月看见独孤清便开心地给琴妃说道:“娘娘,您看王爷的气色可是越来越好了。”
“本妃瞧着也是的,清儿,你和你的小王妃可好?”琴妃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自从上次太医说独孤清的情况好了些,她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多谢母妃关怀,丞相家的千金自是好的,知书达理,相貌体态均是上乘。”
“本妃就指望着,早些有孙子抱了,小月,没颜色的,还不把王爷最喜欢的龙眼蜜水端来?”琴妃假意责骂小月。
小月笑嘻嘻的墩身一礼,“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清儿,下次进宫的时候把本妃儿媳带来,和本妃好好的说说话,这皇宫的墙啊,太高了,本妃的一辈子,就锁在这里了。”琴妃叹了一声。
“母妃,清儿体弱,又无能,自是对皇储之位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委屈了母妃,不能随意带母妃出宫。”独孤清有些落寞的说道。
“此事揭过不提,宫中人多眼杂,这话叫旁人听去可是不好了,还以为本妃有什么心思,现在本妃最大的心思,就是儿媳妇梅轻……”她轻轻拍额,有些想不起媳妇的名字。
“梅轻雪!”独孤清连忙提醒。
“看我这个记性。”琴妃笑了起来,那名字就是在嘴边,刚刚一时想不起来。
“王爷,这是娘娘特地给您准备的蜜水,天天地盼着你来呢。”小月端来了一壶蜜水,拿出一个银盏,就给独孤清斟了一盏,淡黄液体,清洌的龙眼的香气。
“母妃,清儿饮下这盏就回府了,毕竟现在已经成婚,又独立有了府邸,老是腻味在皇宫里,引人非议。”
“是了,清儿说得有理,记着下次把媳妇带来。”
“是,母妃,孩儿这就告辞了。”独孤清站了起来,转身慢慢的走了,他现在的身子好转了些,但是也不能像是别人的那样龙行虎步的行走。
琴妃看着独孤清的背影欲言又止,她是想叫他多留一会,可是诸般因素,她却是不能说那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儿子的背影。
“娘娘,您啊,多唤那王妃进宫请安,就可以多见到王爷了。”小月拿起了羽扇站在她的身后轻轻的扇了起来。
“本妃何尝不想,要是那王妃肚子有了动静,本妃倒还能光明正大地把她留在宫里。”琴妃眼里满是希翼,就看她的儿媳妇肚子争气不争气了。
小月捂住嘴巴偷笑了起来:“娘娘,王爷才成婚几日,您就盼望起了孙子?要是王妃知道,非要羞死不可。”
“你就嘴贫,本妃可是听小苏说了,她这两天晒太阳的呢,要不你去换换?”
“别,娘娘,还是叫小月伺候您最好,小月最贴心了,您说是吧?”小月赶紧谄媚地上来给琴妃娘娘揉腿。
“就你会哄本妃高兴,本妃又是使唤惯了你,要不然上次三皇子跟本妃讨要你的时候,就把你送了去,还能得个皇子的人情。”
小月慌忙跪在了地上:“娘娘,三皇子那里,小月宁死也是不去的,您要是想打发了小月,不若就给小月赏赐三尺白绫,小月自己了解了去,要不就是小月把这头发落了,去庙里做姑子。”说话着眼睛就红了。
“快起来吧,去给本妃做些你最拿手的红豆酥,做不好了就立刻把你打发了。”
“哎哎,奴婢这就去!”喜爱月连忙站起抹了一把眼泪,那三皇子就是最喜欢美貌的女子,可是跟了他的那些姐妹都说没有好结果,她宁可做姑子也不要跟他去,好在琴妃娘娘亲厚,她自是知道娘娘打趣她,可是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王妃,王爷回来了。”
月如在园子里逛的时候,看见了王爷和他那个侍卫翰朝,立刻第一时间就跑到了梅轻雪的面前给她禀报。
“回来就回来了吧,你那么慌张做什么?”梅轻雪奇怪的看着的自己这个侍女,慌慌张张的有失体统。
“那王爷的书房……”那个样子,王爷还不大发雷霆?不然还以为是招了贼子。
“王爷的书房?你进去了?本妃我都不知道的事情,月如你可消息灵通?”梅轻雪说的话叫月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王妃那个意思,似乎是叫她装傻?
“哎呀,吃饱睡好了,这腰身都有肉了,晚上本妃把王妃打发到书房去睡,该去巡视了一下本妃的产业了。”
“半夜?”月如大吃一惊。
梅轻雪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掩饰,“本妃想什么时辰就什么时辰,怎么了月如想管王妃了?”
“没有,”月如苦着脸,看向她家的王妃,千万别想起那档子事情就好,月如心虚的低下头,她可是没有真的去那毛巾去擦花园的地面。那青石板根本就没有可能光可照人。要想光可照人,只有泼了水冻上一层冰面。
月如离开的时候被眼尖的翰朝早就看见了,指着那飞快离开的侍女,“王爷,您看?”
“那是王妃的陪嫁,我先去书房,”独孤清也是看见了那个身影,知道定是给王妃禀报去了,当下心底一乐,晚上又可以和王妃继续温存了,两夜没有抱她在怀里,他都难以入睡,只是现在有些事物要处理,不得不先去书房,再说还有给王妃寻他早期时候的精品,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画作,就给她好了。
“王爷,走了一路,您是不是要停下歇歇?”
“嗯,”独孤清轻轻的应了一声,他现在这个病人的身份还要不知道装到什么时候,要知道他根本就不虚弱,就是寿数有限罢了,身体里那寒毒在吞噬他的性命,可是他却找不到任何的法子。
“那边的石椅子,就那里吧,”独孤清顺手指了一个地方,那里阴凉些,翰朝便慢慢的抚着独孤清过去坐下,刚坐下就在转角之处看见了两个满脸委屈的美貌侍女一脸幽怨的看着他,“那是?”独孤清一看便知道这两个就是那被王妃命令了晒太阳的两个女子,当日母妃送来的时候,直说是伺候他的,可是他一看便一知道是专门挑选了的。
“那是什么人?”
独孤清只好装傻,不然他要是管了这个事,只怕哪里会有更多的主意出来,早上他那三皇兄可是没有客气。
大大地嘲笑了他一番,说他是个废物,娶个女人也是个怪的。“王爷,求王爷给王妃说个情吧,奴婢愿意做府里的粗使丫鬟,也不要在这里晒诸,”一个高挑些的侍女看见王爷坐在不远处,便出声求饶。
“你们不是晒两个时辰吗?晒完了自去求王妃收回成命,现在王妃是一家的主母,本王也要听王妃的。”
独孤清指指自己的脑袋,“翰朝的手艺,王妃的命令。”
那侍女当即闭嘴,只好继续委屈地晒太阳,不过是晒了几日两个人脸上发红脱皮,痛痒难耐罢了。
“王爷,这?”喊着不忍心,独孤清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你要是惜香怜玉,昨天那饭你就天天享受吧,本王可不陪你受罪。”
“那还是算了!”汉朝听见那饭,胃里就抽搐,勉强只是吃了几口,他便吐了半夜,后面都快吐胆汁了,这刚好些,王爷又提那不开的壶。
“少歇息一回,只怕王妃还给了我什么惊喜,”独孤清才不相信王妃就是那么简单就把他放了,她不想嫁他,可是现在却还是从了皇命,想到了晚上梅轻雪的反应,独孤清脸上便带了淡淡的笑意,她喜欢闹,就随她,只要她开心。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保证不了,许不了她终生,只能在他还在世的时候,叫她开心。
“那王爷,您慢些!”翰朝轻轻地扶起独孤清,慢慢朝向书房里走去,他是“累”了。所以翰朝格外的小心些。
一打开书房的门。翰朝吃一惊,整个书房一片狼藉,犹如暴风过境一般,“这……”
翰朝哪里敢说下面的话,多半是王妃的破坏,偷眼看了看独孤清,见他脸上没有别的表情,看不出他的心情怎么样,只好把他扶着坐下。
“肯定是本王的好王妃,真是难为她了,把本王的书房弄成这个样子。”
独孤清的话里听不出喜怒,翰朝皱着眉头,只好一样地慢慢卷起,有不少书法名家的卷轴都破损了没有修补机会了,有的破倒是没有破。上面几个脚印,只怕是永久不退的。
见着地上属于王妃的杰作,汉朝埋头黑线,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王爷的心情看起来倒是很不错的样子。
“本王就觉着很好,与其被自己的兄长怀疑陷害,还不如陪着王妃胡闹,也许本王的耳朵能清静些。”
“王爷就您最好脾气了,这些不都是您的最爱么?您看看,都毁坏了,王妃可真一点也不心疼,”翰朝开始一通的啰嗦,想说那王妃不是说什么知书达理?难道?翰朝摇头,有他自己是知道那王爷和落凡公子的事情,现在两个人却是真正成为了夫妻,王爷也没有把当日的真相告诉她。
从王爷的眼中,翰朝知道王爷对王妃自是情深意切的。
可是王妃把王爷的心爱之物,弄成这个惨不忍睹的样子,还叫人怎么说?
“随着王妃高兴吧,本王也活不过二十五岁,现在本王在世,还能给他撑腰,现在叫她放心玩闹,以后本王不在了,她还能有个回忆。”
独孤清的脸上满是落寞,死他是不怕,痛苦也是不怕,就怕他心爱的几年的女子不开心,她做的一切,都是随着他,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独孤清知道,那梅轻雪把他的书房翻弄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当日回门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
他对她说他的手里收藏了那些早期的精品,那梅轻雪就信了,他不知道她对他竟是那般的情深意切,把他当日说的话记得清清楚楚,独孤清的脸上升起了一丝无奈的苦笑,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看着地上的狼藉,他竟没有半点的心疼,她喜欢,那便是随着她好了,
“你们都要听王妃的,万一哪天本王不在了。”
“王爷!”翰朝红着眼睛低吼了一声,他自小跟着王爷,是跟随他时间最长的,早就有了兄弟一般的情谊,看着王爷受难,翰朝就已经恨不得以身代受了,谁知道王爷今天就这样说不吉利的丧气话。
“王爷,您要是不在了,翰朝定是要是随着你去的。”
“你随着我去了,谁替本王守着王妃啊,本王若是不在了王妃就有你们照拂。”他已经二十岁了,还有五年,解不了寒毒,他就认命了,只是,真的是因这动情太深,他请求把她赐婚给他,不能陪伴梅轻雪终生,只希望那人,不要怨恨他。
“本王的好三哥,是不是有动作了?”
“是,属下查探到三皇子和几个官员私下结党,似乎已经得了那几个官员的支持。”
“去,查查是哪几个不怕死的,叫本王的大皇兄不小心的知道。”独孤清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味不明。他想和梅轻雪平平淡淡的生活,可是他的两个兄长却频频试探,他只有一个王爷的封号,又没有封地,又没有实权,也不知道他们紧张什么,就把他们的小弟弟当做头等大敌?
“大皇子对您起了杀心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您没有参与皇储之争,但是毕竟是正经的皇子,他是不可能对您手下留情的,”翰朝给独孤清分析了一番。
“看着还以为你就是粗犷的汉子,方才知晓原来真的是人不可貌相。”独孤清轻轻的笑了起来,翰朝的大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拍拍后脑勺。“王爷,属下属下……”
后面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独孤清轻轻地摇头,不再为难翰朝。
“今天看看厨子是哪个?若还是那姜本分,就赶紧给本王弄外面的吃食垫,本王还没有那个胆量去吃姜本分做的饭食、”
翰朝哭笑不得,你自己不吃都给了他这个苦命的侍卫,不识几个大字的侍卫,现在是能曰字念得字正腔圆,这个还要托王妃的福。
“那王爷稍作,属下去就来。”
最好不要是那个姜本分,再吃一回,他这个侍卫直接买个豆腐撞死算了,那种极品的饭食还真的不是侍卫能够消受的。
翰朝用最快的速度跑进了厨房,一看那掌勺的是那熟悉的李大路,这下才是松了一口气。“翰朝大人,怎么有空来厨房视察?”李大路一看翰朝便热络地打了一个招呼。
翰朝笑道:“给你说实话吧,是王爷回府了,叫我来厨房看看,是不是那姜本分掌勺,若是的话,他就在外面买了吃。”
姜本分委屈的声音从灶台的后面传了出来:
“我做的有那么难吃吗?王妃都表扬我了,叫我再接再厉。”翰朝吓了一跳,赶紧四处寻了一圈那声音的来处,果然见到是那挖粪肥的姜本分。
看见他的时候,翰朝的胃里就开始了抽搐。
那姜本分一脸黑灰的脸,无辜地看着大侍卫翰朝,又不是他要做饭给他们的吃的,王妃的命令他可没有办法违抗,翰朝当即脸上就僵硬了起来,一脸的古怪:“就是要进步啊,你们先忙着,我去向王爷禀报。”
还再接再厉?翰朝吓得跑的飞快,比来的时候还有快了三分。
“王爷,还是那姜本分,王爷就别指望了,那厨房里根本就下不了脚,”想到姜本分那个样子,翰朝的脸上比哭还难看。
“呵呵,”独孤清笑了起来。
他还真的不敢去想那新任厨子的手艺。
“那你悄悄地去迎客来买几样回来,别叫人看见。”独孤清像是做贼一般的吩咐。翰朝立刻满头汗。
“属下遵命!”翰朝抱了一下手,立刻就转身离开了书房,那迎客来现在正是闲的时候,赶紧要了王爷的饭菜,他也能趁机要一份。
手里拎着两份饭菜,翰朝不知道王爷为什么特意嘱咐要悄悄的,还没有等她想明白,便在去书房路上遇见了一个人。
梅轻雪的贴身侍女月如。
月如一看翰朝手里拎着的东西,眼睛就变成了弯月,王妃真的是神机妙算,叫她在这里等着王爷的侍卫,晚上就会有好吃的。
“月如姑娘拦着我,有何贵干?”翰朝不知道为什么那侍女偏偏地揽在他的面前。
“翰朝侍卫,王妃娘娘有交代,”月如一脸的严肃,其实她的心里都快乐翻了,拚命的忍住。才继续说道:“为了犒劳不辞辛劳的王爷和侍卫,晚上厨房特意加菜。”
“我已经有了啊!”翰朝很是在地就举起有理打包的菜给月如看了看。月如偷偷地咽了口口水。
伸手去接:“王妃又交代,王爷身子羸弱,外面的饭食卫生不如府里,还是不要乱吃外面的饭好些,免得吃坏了肚子。”
翰朝就眼睁睁地看着月如从他的手里接过了两份饭菜,扬长而去。
翰朝先是发呆,最后是目瞪口呆,怨不得王爷特意的交代。
“翰朝,你进来吧!”
等那侍女走了远了,独孤清才打开了书房的门。
“王爷,属下无能!”
翰朝羞愧的就要下跪,独孤清摆摆手,“不怪你,是本王王妃技高一筹,不过她有张良计,本王有过墙梯。”
独孤清笑了起来,刚才他就觉得翰朝不会顺利,特意把福伯叫了来,另外的买了一份别的馆子的饭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