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问话
姜福之和林文英高高兴兴地跪谢大老爷,准备回家,可是林文慧却被留了下来,谷大老爷说还有话要问。
林文英惴惴不安地边走边回头张望,姜福之劝慰林文英道:“可能是大老爷还有些事不明,留下妹妹问几句,没什么,不要担心。”
林文英道:“我们在衙门外等文慧一起回去吧,我这心里总是有点不安。”
姜福之答应了,两人在衙门旁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等林文慧。
等了好几盏茶的功夫林文慧才出来。
“文慧,你没事吧?”林文英叫了林文慧好几声,林文慧都没听见,只是低着头,心事重重地往前走,林文英只好上前拍拍林文慧的肩膀。
林文慧吓了一跳,待看清是自己的姐姐才镇定了些。
走小路,穿胡同的话乐安胡同离衙门并不远,林文慧带着两个丫环跟着衙役是走过来的。
林文英招呼林文慧上车,送她回去。
林文慧上了车,还是心神不宁的样子。
林文英对姜福之道:“今日我累了,我们在文慧那儿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姜福之道:“母亲不知是如何情形,宇儿和恬儿也无人看管,酒楼那儿我也不放心。我先回去,你吃了晚饭再回来就是。”
林文英点点头,不由得轻轻搂了搂姜福之的胳膊。
虽然姜福之貌不出众,只是个小小酒楼的老板,但是为人厚道,对自己那是真正的好,能嫁给这样的夫婿真是前世修来的福。
可惜文慧却……要是能有个好男子看上文慧就好了……柳煜柳大人还不错……不过,现在想这些干什么,当务之急是问清楚谷老大爷留下文慧干什么,文慧为何一副害怕慌乱的样子。
“文慧,你告诉姐姐,谷大老爷为何留下你?你为何一副慌张害怕的样子?”到了乐安胡同,屏退众人后,林文英关切问道。
“姐姐,郑家被软禁起来了,你知道吗?”林文慧小声说道,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一眼,神情十分紧张。
“郑家被软禁了?郑家犯了什么事?谷大老爷问的是关于郑家的事?”林文英诧异问道。
“是的,他说郑家这次牵涉的事情很大,搞不好会……会满门抄斩。他还说我若是知道郑家的什么事必须告诉他,不然……以后查出来了就……就会全家下大狱,还要被……被砍头,连姐姐你一家都要被牵连。”林文慧浑身颤抖,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那你知道郑家的什么事吗?”林文英急切问道。
“不知道!郑家因我无意中带着郑小公子上了京,赏了我一座宅院,两个铺面,就再也没来往了,我怎么会知道?”林文慧答道,“我对谷大老爷也是这么说的,可他眼睛定定地看着我,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姐姐,我真害怕啊!”
“别怕,我们和郑家扯得上关系的就是这座宅子和那两个铺面而已,大不了退还给郑家就是。现在姜丽娘母女已经不在姜家了,老太太也‘疯’了,你和五娘、题儿、香梅又住回姜家去就是了。你们要是又住回去了,宇儿和恬儿不知有多高兴呢!”
如果光是郑家,林文慧的确不用害怕。
可和郑家关系密切的柳煜把儿子放在了乐安胡同,那个不知包着些什么的包裹也放在了乐安胡同……
本来就惴惴不安,如今被谷大老爷一吓,就更是觉得那是个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就会爆炸……
不光是自己一家,连姐姐一家都会受牵连……那怎么对得起对自己掏心掏肺好的姐夫姐姐?
要不是临上公堂前,五娘再三叮嘱不能把柳大人放包裹的事说出去,被谷大人一逼,林文慧就差点说漏嘴了……还好,险险地过关了……可谷大人说了,还会叫林家的人去问话的。
那个包裹的事倒是只有自己和五娘知道,可柳昊在林家已差不多一个月了,却是众人皆知的事,若是谷大人问起来,得找个什么理由呢……
林文慧咬着唇,皱着眉,半天没搭话,林文英道:“文慧,你肯定有事瞒着我。有什么为难的事,跟姐姐说说,姐姐帮你拿个主意。”
“没,没什么!”林文慧勉强绽开一个笑容,“就是……”
五娘说了,包裹的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绝对不能再告诉任何一个人。
香梅不能说,家里的任何一个下人不能说,哪怕是姨母、姨父也不能说。
“不过……”林文慧咬咬唇,道,“我有件事还是想和姐姐商量一下,就是柳大人的儿子住在我这儿已经快一个月了,要是旁人问起,我不知如何说。”
原来是这件事呀!林文英舒了一口气,还以为真的和郑家拉扯上什么了……可是,不对,柳昊是柳煜的儿子,而柳煜和郑家的关系十分密切……住在文慧这儿快一个月了……难怪,文慧心神不宁的。
“我这就把柳少爷带到我那儿去。文慧,要是别人问起,你就说他一直住在我那儿。”林文英道。
从小到大都只为妹妹考虑,从不考虑自己,林文慧不由得眼睛都湿润了,哽咽道:“姐姐,把柳少爷放到你那儿去和放在我这儿有什么区别?真要是……我们都跑不掉的!”
“那也是……不过我觉得柳煜是柳煜,郑家是郑家,柳昊住在林家应该也没什么。但是,也是得找个说辞!嗯……我这里有个主意,你暂且听听。”
林文英在林文慧耳边小声地嘀咕了几句,林文慧的脸一下子变成了一块大红布,“那怎么行?我,我说不出口啊!”
“那要是谷大人问起柳少爷怎么在你这儿住了快一个月了,你怎么解释?”林文英皱眉道。
“可……可要是柳大人知道了……羞死人了!”林文慧捂住了脸,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了柳煜那英俊的面容,脸更像被火烫过似的通红,“而且,这事若是传开了,我的名声也就完了。”林文慧喃喃道。
“第一,只有谷大人问起时你才这么说,又不是去整个京城宣扬,柳大人怎么可能知道?第二,只有这么说才最能解释柳少爷为什么一直住在林家,其他的解释很难不被牵扯上郑家去。”
林文英拉下林文慧捂脸的手,认真地道,“文慧,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该知道什么为重,什么为轻!若是牺牲名声能救得一家子的性命,那就是值得去做的事。何况还不一定会牺牲你的名声呢?”
林文慧红着脸,咬着唇道:“姐姐,我再考虑考虑。”
林文英牵挂着家里,老太太那还不知是何情形,宇儿、恬儿今日是奕儿在照顾,也不知如何了,夫君可能要先去酒店打个转。她晚饭也没吃,匆匆雇了辆车回去了。
林题在睡觉,香梅在看着。
林文慧坐了一会儿,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乱糟糟的,想了想,她来到了五娘的房里。
五娘在教柳昊念《三字经》,一边读一边像讲故事似的解释书里的意思,柳昊听得津津有味,一个劲地说比先生教得好多了。
林文慧道:“五娘,娘有事找你。”
“娘,你回来了。昊少爷,你自己先把这几段读读,等会姐姐来考你。”五娘对柳昊道,跟着林文慧来到了林文慧的房里。
“娘,姨母家官司的事怎样了?你回来了,应该没事了吧?”五娘问道。
林文慧一回来,五娘便把跟着去的两个丫环叫了过来问话,已经知道是为何上公堂了。
“你姨母家的事倒没什么,老太太不知为何疯了,姜丽娘母女已分出去另住了,现在你姨母姨父应该轻松许多了。”
“就是官司完结之后谷大人把我留了下来,问了我关于郑家的事。如今我在发愁,若是谷大人问起柳昊少爷为何在林家一住便是一个月之久,不知如何回答。”
“不若这样讲,因柳大人有意娘,而娘也愿意,所以先把昊少爷放在林家住着,先培养感情,好让昊少爷接受娘。”五娘道。
“你,你这孩子,怎么和你姨母说一样的话?这么……这么说,我,我哪里配得上柳大人,若是被柳大人知道了,岂不,岂不……”林文慧既羞涩满面,又惊讶不已。
“娘,只有这样说才能打消谷大人的疑虑,不然你要怎么说才能让谷大人不疑心?要知道,柳大人还放了个包裹……”
五娘话还未说完,林文慧一把捂住了五娘的嘴:“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娘听你们的就是。”
五娘的一番话让林文慧终于下定了决心。
过了两日,谷大人果然又来叫林文慧去问话。而且这次不光林文慧要去,五娘、香梅、柳昊、还有跟着柳昊来的柳家的几个丫环婆子都被带到了衙门里。
丫环婆子们先被带到了内堂问话,很快又被放了出来。
柳煜治下一向很严,几个送到林家的丫环婆子又是特别老实不多事的,除了谷大人已经知道的柳昊是什么时候住到林家的,住了多久时间,其他的像是柳煜来了林家几次,带了什么东西没有,这些问题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
五娘被带到了内堂。
谷大人笑眯眯的,一脸的和善,还把碟子里的点心拿给五娘吃。
在谷大人面前可要把自己的“聪明早熟”掩盖起来,五娘笑嘻嘻地拿起点心就吃。
“你是叫辛五娘吧?”
“大人,我就是叫五娘。咦!你怎么知道我叫五娘,是我娘告诉你的吗?”五娘故意瞪大了眼睛,表现出一副乡下孩子没见识的样子来。
谷于桐差点乐出声来,这的确是刚从乡下来京城的土妞呀,七岁了,还是傻乎乎的。
要是生在京城长在京城的小娘子,见到自己肯定下跪行礼了,哪会像她那样拿起点心就吃。
也好,啥也不懂正好套话。
“你知道柳煜柳大人吗?”
“知道,柳大人长得很好看。”
“嗬!”谷于桐赶紧忍住笑,“那你知道他放了什么东西在你家吗?”
“知道。”
谷于桐的心激动得一阵蹦跶,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那你快告诉大人是什么,大人把这些点心都给你吃。”
“柳大人把昊少爷放在了我家里,天天跟我玩。”
“你……”谷于桐恨不得给五娘头上来几个“爆栗子”。
开始知道林文慧和郑家有些关系后,谷于桐是很亢奋的,觉得光明前程就在眼前。
可把林文慧叫来一问,却得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报恩“故事”。
郑家和林家其实就是送宅子和铺面时打过交道,其余的时候从不来往的,不由得大失所望。
不过谷于桐没泄气,他觉得这里面应该还有些戏,对林家还是进行了一番明察暗访。
于是又得知和郑家关系极深的柳煜柳大人和林家不但有交往,而且连儿子都放在林家快一个月了。
谷于桐不由得又“激动”起来,胡金利那老狐狸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的东西,有没有可能被郑家交给了柳煜,而柳煜又交给了林家保管……
虽然知道可能性极低,那东西就是郑家的保命符,又怎会交给柳煜保管,柳煜又怎会随随便便交给一个才来京城一年的妇道人家?
可自己根本没权利插手郑家的案子,也没办法插手郑家的案子,只好在外围碰碰运气了。
万一阴差阳错的就被自己找到了呢?那皇上不要赏自己一个异姓王当当……
所以一定要沉住气,就是找林家来问话,也得找个由头,不能让其他人看出端倪。
虽然很想派人去搜一搜林家,也得忍着,不能打草惊蛇。
要是让胡金利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知道了,到时候就是再大的功劳,也没自己什么事了。
五娘拿着一碟点心,高高兴兴地出来了。
香梅和柳昊又被叫了进去。
这回时间进去的时间更短。
香梅吓得瑟瑟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就是说出什么来也和别人说的大同小异。
柳昊倒是不害怕,可也太不害怕了,多问他几句就不耐烦了,还威胁谷于桐,要叫爹爹来砍死几个人。
再问他爹爹哪里去了,他想了想竟咧着嘴大哭起来,问谷于桐要爹爹。
闹得谷于桐一个头两个大……
林文慧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谷于桐先是定定地看了林文慧半日,方才阴森森地道:“你女儿辛五娘已经招认了,柳煜放了一个东西在你那儿,你从实说来,东西在哪里?”
林文慧心里一紧,什么,五娘竟然说出来了,她不是还告诫自己无论无何也不能说,哪怕是用她的性命做要挟也不能说的吗?怎么她自己就那么轻易地说出来了……
咦,不对,五娘若是说了,不会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她又不是一般的小孩子,谷大人几句话就能吓住她……
“大人,请您把五娘叫进来,我问问她,怎么柳大人放了个什么东西在我那儿我都不知道,她竟然知道了?”林文慧深吸了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额,这……”谷于桐不由得有些尴尬,“好吧,权当是小孩子乱讲话。我来问你,林文慧,为何柳煜柳大人把他的儿子放在林家一个月之久,你们是何关系?”
果真会问到这个问题啊,还好早有准备。
“大人,我在一年前和夫君和离了,而柳大人的妻子早丧,我们俩在郑府相识的,就……就……我女儿五娘倒是懂事,可我们怕昊儿……不喜欢我,就商议了让他在我家住着,好,好让昊儿……”林文慧的脸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细。
唉,还是和郑家没什么关系啊!谷于桐无精打采地挥了挥手,让林文慧出去,他想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