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何掌柜
忽地门外传来陈氏的嗲爹的声音。
“大嫂,你在家吗?”
陈氏本是埋冤自个婆婆的,觉得婆婆偏心眼,留着自个一家干活,带着二叔一家出去学手艺。谁知婆婆今日回来,带了一大块的猪肉回来不说,还说红薯粉做出来了,要和大嫂一起做生意赚钱。周老婆子让李氏去菜地里,摘一些青菜给大嫂送去,她可不想错过这献殷勤的机会,便自告奋勇的来了。
这一声大嫂,可把魏圆圆喊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只见陈氏拿着两篮子的菜,热络的上前。
“大嫂,这都是我在菜地新鲜摘的。送过来给你尝尝,摘的老多了。”
陈氏聪明着呢,直接省略是婆婆让她送来这事,啧啧啧。
“大嫂,你要做红薯粉的生意,可不要忘了我们家的好。”
魏圆圆可不傻,这老宅的话语权都在自个婆婆那,要不是婆婆发话,那可没人会给她送菜。
“麻烦三弟妹了,回去帮我谢谢婆婆惦记。”陈氏见魏圆圆不接茬,心里一阵骂,可也不敢上脸子,只好悻悻的走了。
春花手脚利落,不一会就摆好饭了。一人一碗乌鸡红枣汤,一大锅的猪肉炖粉条,炒了一个长豆角,配着糙米饭。“明日我和二郎去镇子上,卖红薯粉和地瓜干,大郎三郎你俩看好家。”晚饭后叶清云教大家读书写字,魏圆圆则早早的睡下了。
翌日一早魏圆圆起床,刚出院子,就见叶清云顶着严重的黑眼圈,一脸严肃的站在院子里。
“我又做梦了。”
不待她出口问,叶清云满脸疲惫的继续道。
“梦里今年发生了大规模的旱灾, 半月后有路过的灾民来我们村求救,其中有不少商户,引来了山贼,我们整个村会被洗劫一空。这些山贼穷凶极恶,杀人放火,女人孩子都不放过。梦里你们一家只剩下五宝,被一商户人带走了,在他们家做丫鬟。”
魏圆圆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脸不可置信。好不容易适应这里的生活,准备卖红薯粉,赚了钱就建房子安定下来。叶清云见她眉头紧锁。
“幸好是梦里记清楚了时间,现在我们可以想办法避免,你别担心,还有我呢。”
魏圆圆总觉得这发展,哪里很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叶清云见她脸色不好,手抚上她的额头。魏圆圆这才回神过来,淡淡的笑着道。
“没事,就是走神了。”
“本来今天还打算去镇子上卖红薯粉的,这回可以省下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吗?”
“不急,我陪你去镇子上,把红薯粉卖了先,得先攒多些银子。这次旱灾是大范围的,唯独北景属天子脚下,没有出现天灾人祸,就算出现了治理也快。我想着以后科考也得去北景,那干脆我们就趁机搬去。可我们往北景赶,那得要一个半月有余,去到哪儿都是大雪天了,我们得做好一切准备再出发。”
魏圆圆望着叶清云,微微点头,强压下心里的不安。
二郎驾着牛车,总觉得今儿个娘不太对劲,回头偷望了一眼。正巧对山了叶叔冷冷的目光,见鬼似的,下意识的拉了拉绳。牛车突然颠簸,魏圆圆本是和叶清云前后坐着,一颠簸跌进了温热的胸膛。伴随着低笑传来说话声。
“不要趁机卡油。”魏圆圆的不安驱散了一些,脸上忽的一热。
“没什么好担心的,换个地方生活,说不定是一件好事情。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别害怕,也别担心。”叶清云说完后,轻轻抚了抚魏圆圆的后背。
二郎害怕呀,叶叔那眼神,像是要活剐他一样。三人到了镇子上,魏圆圆想着到市集上去卖,被叶清云带到了,一家名叫天香楼的酒家门口。店小二打量三人,满脸瞧不起的模样。
“本店只招待贵客,麻烦三位让道。”说完便转身回柜台。
叶清云抱拳作揖。“劳烦伙计小哥,童生有一稀罕食材,想请掌柜的鉴赏一二。”
魏圆圆只觉得叶清云好脾气,要是搁她,早转身走人了。伙计听到稀罕物,就不敢耽搁了,店里都知道,掌柜爱收一些稀罕的食材,耽误了可是被赶出店的。
不一会,伙计领着一中年富态妇人,走到他们跟前。“你们有什么稀罕物?”
中年妇人眼神轻蔑,打量着他们三人。二郎忙拿着红薯粉上前,递给天香楼掌柜。只见她皱着眉头,略带嫌弃的接过。
“这东西灰扑扑的,还生硬怎么稀罕了?”说完疑惑的望着三人。
叶清云笑着走上前。“在下姓叶清云, 麻烦掌柜,借一下后厨一用可否?”
天香楼掌柜犹豫了会,还是带着三人往后厨去。叶清云手脚麻利的泡发红薯粉,便开始准备配菜,三除五下的便做好了端上桌。他动作之快,让后厨都惊叹连连。
“这是蚂蚁上树,掌柜的您尝尝。”
魏圆圆瞅了一眼叶清云,这人藏的够深的呀。天香楼掌柜夹了一筷子,瞳孔微涨稍显即收,不紧盯着便会错过。叶清云心下便有数了。
天香楼掌柜语气不温不火的问道。“你们这卖叫什么?”
“红薯粉。”叶清云语气也跟着不温不火。
“我们可以买这红薯粉,但是得把蚂蚁上树这道菜,教会我们天香楼的厨子。”
叶清云闻言笑的温文尔雅。“这是当然的,在下还有几道菜谱子,也可以教天香楼的厨子。但是..”
天香楼掌柜见他停顿,语气稍显急迫的道。“说吧,多少银子。”
“两百两,四道菜谱,红薯粉八十文一斤,只能收我们家的。”
天香楼掌柜坐下,给自己和叶清云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两百两四道菜,倒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我得尝看看值不值呀。”
叶清云举起杯,喝了口茶,笑的如沐春风,“掌柜既然会开口问,相信你心里已经有成算了。”
天香楼掌柜愣了半晌,忽的笑了。“和你们读书人打交道,真累人。两百两四道菜,红薯粉和你们家买,我这就叫人拟文书。”
“掌柜的那么爽快,在下便再送一道菜,望日后可以互相照拂。”
天香楼的掌柜那可是乐开了花,白送的谁不开心呀。魏圆圆凑到他边上低声道。“可以呀你,在家也不见你做饭,现在居然会做蚂蚁上树。”这家伙完全没有透过底,隐藏的够深的,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来酒家,还是天香镇上最大的酒家。 她还嘀咕来这卖红薯粉,人家不得拒绝,等着看笑话,殊不知笑话居然是自己。
“ 劳烦掌柜的拿笔墨纸砚,在下这就把菜谱写下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天香楼掌柜谄媚笑,一脸耍滑像。“叶公子,虽然菜谱写下来了,但是还是得麻烦你指点厨子一二,不然那几个都识不得几个大字,担心他们做不好,浪费了这食谱。”
“这是当然,文书拟定好签好了,在下自会指点贵厨,包教包会。”
天香楼掌柜起身出去,没一会拿了文书以及银票回来。“这是文书,叶公子可查阅,如若没问题,咱们就签下了。”
叶清云接过文书,细细查阅起来,随后便签字画押。天香楼掌柜笑的灿烂,把文书手下,银票递过。“这是二百五十两,二百两是菜谱钱,五十两是定红薯粉的钱,”
叶清云看了眼银票,“能劳烦掌柜的能换成银子吗?”天香楼掌柜的让伙计把银票拿去,换成了五十两和二十两的银锭,笑着递给叶清云。
“那咱们现在就去后厨,开始教这菜谱。”
母子俩坐在天香楼包间, 两人面面相觑,魏圆圆看着手上的银锭,还是觉得很不真实。特别二郎,他一直觉得读书人,都是书呆子,特别是叶叔这种读书人。除了成日里看书,会点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可他没想到叶叔聪明呀,他转手就卖出了五十两。
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下卖出了五十两,家里有大进项确实开心。但红薯粉一下订了五十两,这得是好多把的红薯粉呀。这全家人出动做红薯粉,不吃不喝到,都不知道得做到猴年马月的。更何况自家虽然红薯多,但也供不上这量呀。皱着眉头道。
“娘,这天香楼订那么多的红薯粉,咱家做不出那么多的量呀。”
魏圆圆也惊讶,天香楼规模虽然算大,但也不至于一下吃得下那么大的两,估计是还有别的销路。
“人家天香楼既然敢订下,那肯定有用途的。”
两人在包间里坐到了晌午,还吃了两碗免费的面条,叶清云吃吃才姗姗来迟。“叶公子,你们今日带来的红薯粉有二十斤,不知剩余的,明日一早可否能送来?”
“何掌柜你看这样可否,明日先送五十斤,剩余红薯粉半月内分次送来。”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今日可辛苦叶公子了,日后要是还有什么稀罕物,都可送来咱们天香楼。”叶清云与何掌柜作揖告别,领着母子俩上了牛车回村。
二郎着急呀,这明日得送五十斤的红薯粉,不得赶回家,赶紧的先做好。赶牛车时便快了些,把魏圆圆颠簸的差点吐出来。叶清云看着魏圆圆苍白的脸色,“二郎,你赶车慢一些稳点。”
“叶叔,得赶回去做红薯粉呀,这五十两得是好多把的红薯粉呢。 明日还得交五十斤,不快点回去,明日交不了货呀。”话音刚刚落,二郎又抽了牛屁股,牛车再次颠簸起来。
魏圆圆苦阿,一手紧抓着牛车边,一手抚着胸口,这糟心的儿子啊!
“二郎,你做过这红薯粉, 应该知道红薯粉的工序。那你想想我们今儿个回去,还能做的出明日的五十斤吗? ”
二郎闻言愣了愣,红薯得磨成粉,得晒、得泡、得和面....。反应过来后脸如同菜色。“那叶叔,明日该咋办?”
“家里一共做了四十斤左右红薯粉,今日卖了二十斤,估计还有二十斤左右的红薯粉。你阿奶家和咱家一起做的,估摸着量和我们做的差不了多少。你晚点去你阿奶家,用七十文一斤的价格全收了,嘱咐不要把价格往外漏。记得让他们多做一些,除了卖的还得存一些,留到冬日里吃。 ”
二郎闻言急忙道。“七十文一斤,咱不是得倒贴十文了,这不是亏本的面买卖吗?”
“我们卖给何掌柜是八十文一斤,不是六十文。”叶清云淡淡的回道。
二郎咽了口口水,回头望了眼叶叔,可真是奸诈,这人家要那么多,咋还卖贵了二十文。叶清云瞟了一眼二郎。“咱们现在只卖他们一家,除了我们家,暂时也就他们酒楼有卖红薯粉。而他们现在有新菜式,又可以垄断市场,那物以稀为贵,他们可不欠这二十文。”
“那我们一下卖那么多,他们用的完吗?”二郎顺嘴便把,刚刚的疑惑问出口。
“天香楼不是只有一家,他们在县里省里都有分店,他们店有新菜谱或稀罕物,都必须知会各个门店。区区几百斤的红薯粉,分去各个店里,每家得到的也不多了。”
二郎一脸恍然大悟,下意识的抽了辫子。“稳着点,不然这就给我下车,走路回去。”
二郎听出了,叶叔语气不善。他可不敢得罪叶叔,慢悠悠的赶着牛车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