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代巡长
伤筋动骨一百天。
凌宝河和单玉文被人痛打一顿,重伤住进了医院,一病不起。
乐泉巡区五个正常上班的人,剩下了许臻、车再宽和苟富贵三个巡警。
事也凑巧,邢玉荣已经查明,原来从绑匪手中救下女儿的两个人是许臻和罗小虎,其中许臻竟然在乐泉巡区当巡警。
当初,许臻不肯接受重金馈赠,并且对邢家没有任何索取地转身离去,不得不说,此人让人刮目相看。
这份人情债,邢家自然也得认。
正考虑如何对待许臻一事,乐泉巡区袭警案件突发。
巡长凌宝河被打成重伤,双腿粉碎性骨折,治疗时间需要长达三四个月之久,可能终身残废,出院后甚至无法继续从警。
于是,邢玉荣暗中操作,由许臻临时负责,代理巡长一职,并牵头调查凌宝河和单玉文遭袭一案。
老谋深算的邢玉荣躲在背后,不出面直接接触许臻,一方面有报答救女儿命的恩情因素,另一方面也有考察一下许臻的意思,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别看巡长与代巡长两者之间只差一个“代”字,但其中的考究却深得很。
代巡长,代巡长,一句话的事,不需要什么正式任命书之类的文件。
干好了,顺理成章去掉“代”字,下文正式任命,上位方可。
一旦干砸了,一句话,该干嘛干嘛去,无需为这个代巡长担什么领导之责,原本就是临时主持工作,行不行两可,反正也没正式任,有啥可追究的?
总之,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是不行,行也不行。这是潜规则,其中的奥秘各自揣摩好了。
“许巡长,这个案子没法查。”
这一天,许臻与车再宽、苟富贵一起商讨凌宝河两人被袭一案,苟富贵面带难色,一个劲地摇头,道:“人证物证有是有,但罪犯们都逃之夭夭,踪影全无。”
车再宽四十多岁,四方团脸,肤色粗糙,留着八字胡,一对杏仁眼透着睿光,声音沉稳地说道:“目前看,这处案子查无可查,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但是,据我调查,也不是没有疑点。”
许臻内心一惊,“哦,你发现了疑点?”
凌宝河和单玉文被袭,许臻知道是罗小虎的杰作,他暗中花大价钱买通了一帮外地盲流,出其不意地大打出手,造成重伤后,拔腿就跑,当日就逃出了山城。
来无影,去无踪。
亲如兄弟的罗小虎所采取的手段,虽说有点极端,但也无可厚非,怪只能怪凌宝河和单玉文一而再再而三地用下三滥手段针对好人,遭报应了不是。
此时的,车再宽却突然说有疑点,岂能不惊心?
“说起来,还是有点运气成分。”
车再宽不紧不慢地说:“案发第二天,我暗自查访临近住户,有个叫毛三的人透露,案发前几天,几个外地口音的流浪汉经常在附近逗留,还跟踪过凌宝河。
案发后,这些人便不再露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臻急忙追问:“这个叫三毛的,还说了些啥?”
车再宽回答:“毛三说,其中有宜昌秭归县人,是毛三老娘村子的街坊邻居,姓卞,具体叫什么名字,就叫不上来了。村名,叫卞家庄。”
内心一震的许臻不动声色地看向车再宽,“你怎么看?”
“线索有了,能不能抓到凶手,就难说了。”
车再宽掏出一包劣质香烟,雾都牌香烟,给许臻和苟富贵一人发了一支烟,自个才叼在嘴上一支,划一根火柴先凑近许臻点燃烟后,再点燃自个的烟。
这根点烟的火柴熄灭了,车再宽右手捏着火柴棒摇了摇后扔掉,将一盒火柴扔给了苟富贵,接着说道:“眼下,秭归县属于日占区,派人到卞家庄去查一查,
不是不可以,但风险太大。如果上峰下达死命令,要求不计后果地一查到底,必须乖乖地服从命令。这就需要首先弄明白上峰的态度,再做打算。
问题是,凌宝河和单玉文两个人横行乡里,欺上压下,口碑太差,特别是老百姓恨之入骨。查处案子时,需要慎重再慎重。
说白了,既要让上峰满意,又尽可能地对当地老百姓有个交代。至于让凌宝河和单玉文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辩,则是技术活,难度并不大。”
“你的意思,案子不仅能破,还能方方面面都有个交代?”
苟富贵二十三岁,当巡警仅仅两年多,长得魁梧,一副人畜无害面相,为人憨厚耿直,头脑简单,说话直来直去。
车再宽嘴角一撇,“这算啥?说不准,还能顺便立个功受个奖什么的呢。”
“我去。”
苟富贵一脸懵逼,“真的假的?”
车再宽从警七八年,属于老油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优哉游哉,上不开罪头头,中不得罪同僚,下不欺压老百姓,混得是游刃有余,八面玲珑。
这是本事。
许臻不由得心中暗喜,看了看手表,临近下班时间,便说道:“案子,今天先商议到这儿,明天继续。走吧,晚上,我请你俩吃涮羊肉。”
“好啊,好啊。”
车再宽和苟富贵乐不可支,“许巡长犒赏,我等领情了。”
山城唰火锅是一大特色,大堂小店比比皆是,涮肉,涮鱼虾,涮菜,涮汤里下一簇面条,食材美,酒水美,味道美,美不胜收。
三个人就近来到一家全羊火锅店。
羊肉、牛肚、鲫鱼、小河虾、各色青菜,包围着一个大火锅,这才开始点火加热老汤,一人桌子前摆上一碗麻辣酱,根据个人口味所好,自主调料。
“来吧,先垫垫肚子。”
锅里的老汤翻滚着浪头,什么肉啊、鱼虾啊,蔬菜啊,不断地往锅里下,涮一涮,夹到调料碗中,大快朵颐地吃将起来,不一会儿就吃得满脸汗流而下。
饿得肚子咕咕叫,饥不择食,特马的管他合不合口味,什么酸甜苦辣的统统好吃,先填饱肚子再说。
肚子里缺肉水不是,今日有肉今朝香,瘦的肥的都他奶奶的顺口,吃在嘴里香心里,过瘾极了。
肥肉,肥得满嘴流油,香喷喷,爽歪歪,越嚼越带劲,越过瘾。
“正宗的女儿红,两位老哥,喝一口。”
吃了好长一会儿后,许臻斟满杯酒,开始劝车再宽和苟富贵喝酒。
“吸——”
车再宽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吧嗒着嘴,道:“好酒,好酒。”
苟富贵随声附和:“嗯,真的不错。”
吃好肴,喝好酒,无需劝酒杯自饮。三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地喝完了一壶女儿红。
一壶能装一斤半酒。
“来,再烫一壶。”
“好唻,”
听闻要酒,笑嘻嘻的老板娘亲自来到就桌边,拿走酒壶,客气谨慎地伺候,“三位老总,请稍后。酒烫好后,立马给您送过来。”
涮羊肉火锅,喝女儿红酒,别有一番风味。
“女儿红”是糯米酒(南方黄酒)的一种,又名“花雕酒”和“女儿酒”,主要是生产于浙江绍兴一带的名酒。
女儿红酒,是一种集甜、酸、苦、辛、鲜、涩六味于一体的丰满酒体,因为酒的营养价值极高,从而形成了澄、香、醇、柔、绵、爽兼备的特具综合风格,色香味俱佳。
女儿红酒呈琥珀色,即橙色,透明澄澈,纯净悦目。
女儿红酒的香,是一种诱人的馥郁芳香,其馥郁芳香程度往往伴随着储存时间的久远而愈加浓烈。
女儿红酒的味,醇厚甘鲜,融合了甜、酸、苦、辛、鲜、涩六味,形成了不同寻常的酒“格”,一种回味无穷、独具特色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