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想刀人的眼神
孔乐仔细看着魏明珠案卷的笔录,心情沉重地开始分析:“魏教授是非常理性的人,如果他犯罪,一定是秩序型杀人犯。这类杀人犯多有其犯案的动机和目的,以魏教授给我的印象,他不会为了所谓的正义去杀害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能驱使他杀人,他女儿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关欣茹不意外孔乐能够猜中:“对,魏明珠去世了。”
此时已经很晚了,鉴证科那边还没有分析完从现场采集到的物证。
秦射见专案组的成员都是一脸疲色,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见一见这位大名鼎鼎的魏教授。”
“好的头儿!”王兵应的爽快。
“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孔乐站了起来,他将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定了个闹钟。
“也行,那王兵,你就留在局里关注着些鉴证那边的进度,有消息随时汇报情况。”
王兵蔫蔫点头,不能跑现场,不开心:“好的,头儿。”
远在夜市的梅礼看了看直播间里的愿力进度条,满意地揉了揉黑团子的小脑袋,她将面前的竹签拢到一起,喊来老板结账。
与准备第二天才去大学里堵人的警察不同,她准备再次夜访。
“团子,能找到魏元勋教授的私人研究室吗?”梅礼抱着黑团子走在热闹的夜市里,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食物香气,来来往往交织的人流看不出半点儿与凶杀案有关的痕迹。
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和平安乐的笑容,品尝着各种各样的美食,那样无忧无虑的模样,倒是让梅礼有了些羡慕的情绪。
“啾啾……啾……啾……”
“我为什么能猜到魏教授有研究室?因为啊,学者这类人都很有领地意识,就像是我的导师,他们都喜欢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啾啾啾……”
“我这可不是偏见。不信你找一找,一定能找到。”
黑团子半信半疑地利用天赋搜索起来,突然它跳到了梅礼头顶,用力蹦跶了两下。
“看来我猜对了,把位置共享给我,我去那里拜访一下。”
按照黑团子给出的地址,梅礼以学生的名义扣响了这间位于中心区写字楼16层的独立办公室。
魏教授带着老花镜亲自过来开了门。
他看着门口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往她身后看了看:“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一个人出门?多不安全!”
看来是真的以为梅礼是自己专业的学生了。
梅礼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时,带着不谙世事的单纯和清澈的愚蠢,与没走出象牙塔的女大学生如出一辙:“我爸送我来的,他就等在楼下,白天您太忙了,我去过您办公室找您,好几次都没能遇见您。”
魏教授想了想最近自己的行程,的确是忙的脚不沾地,遂放下戒心,将门完全打开。
他侧过身,将老花镜收起来,插在胸前的口袋里:“那你进来吧。”
梅礼乖乖巧巧走了进去。
魏教授的这间独立办公室里到处都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各种文献。
从地面直达天花板的好几个书架上,标签清晰地分门别类收放着世界各地最新的心理学研究成果,最靠近他办公桌的那个书架上则是魏教授这些年收集到的案例资料。
魏教授去厨房冰箱里给梅礼拿未开封的矿泉水,一直安安分分在梅礼怀里的黑团子第一次来这样全是书籍的地方,异常兴奋,开始到处乱窜。
梅礼想要抓住它,不得已也追在它身后在书架间窜来窜去,她压低了声音警告:“你不许动这里的资料!乱动别人东西可是会挨骂的!”
黑团子仗着只有梅礼能看见它,不但不听劝,还嚣张地跑到魏教授办公桌上滚来滚去。
梅礼正要抱起它,魏教授就已经回来了。
“久等了。”
他看着梅礼双手向前伸的奇怪动作,又看了看自己变得有些凌乱的办公桌,无奈又宠溺地把矿泉水递了过来:“要看看吗?桌子上的都是些没整理的草稿,你要是想看完全版,可以买下周的新知杂志,上面有我刊登的全文。”
“抱……抱歉……”梅礼能怎么办呢?只能惭愧道歉,替这只爱捣蛋的黑团子背下这口巨大的黑锅。
也不知道看自己这样没有礼貌,魏教授会不会一气之下将她赶出去。
魏教授身上有一种独属于学者的儒雅之气,他的头发花白,却十分浓密,打理得清爽干净。
举手投足间带着润物无声的温和之意,几乎在照面的一瞬间,魏教授便赢得了梅礼的好感。
她小心地将黑团子死死捏在背后,不让它再来捣乱,单手将办公桌上被撞倒的相框放回原位。
梅礼脸上带着做坏事被抓包的羞红,低头认错:“真抱歉,您这么忙我还来打扰您。给您添麻烦了。”
魏教授将椅子上的书搬到地上,示意梅礼坐下再说:“没关系,我很喜欢你的这股研究精神。愿意深入学习的孩子都值得夸奖。请坐。”
“我这里很少来客人,没什么能招待你的。”
“不用,不用……”
魏教授没有倚老卖老的以师者的身份摆架子,反而用平等的姿态开启了这次谈话。
“你想要问什么?”
“您上一篇关于……”
两人就心理学上的不少难题展开了讨论。梅礼言之有物,交谈间带给魏教授不少新奇的角度和灵感,他看梅礼的眼神也渐渐转为欣赏和欣慰。
他笑眯眯问道:“你是哪个班的学生,有没有兴趣来当我的助手,下周刚好有个座谈会,你可以和我过去长长见识,丰富一下最前沿的心理学知识。”
梅礼当然不能去,她没有科大的学生证,也不是魏教授所在大学的学生,自然不能去给他当助手,魏教授但凡与导员沟通一下,她都得露馅儿。
“谢谢您的抬举,我和朋友约好了那天去福利院做义工,所以……”
看着小姑娘为难的模样,魏教授笑着摇头:“没事,多和朋友一起玩也挺好的,你们年轻人就是要多些活力才好,更何况你们是去做好事。”
梅礼抿了抿唇,像想要岔开话题般随口说了个与心理学无关的话题:“今天白天,有好多人来学院打听您的事情。”
魏教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梅礼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却也看不出一点儿异样的情绪。
梅礼一直以来都认为想要刀人的眼神和咳嗽是无法掩藏住的,可魏教授颠覆了这个认知。梅礼在心底暗暗佩服这份隐忍的功力,对于魏教授这样的人,若是愿意,怕是连微表情都是可以随心所欲、自己控制的。
“打听我?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打听的?”魏教授笑呵呵地将手中的钢笔放回笔筒。
“他们说自己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