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治疾及其未笃,除患贵其未深
用完膳之后,李茂卿竟真的将自己从凤翔带来的侍女们全都集结在一起。
这群侍女婢女差不多有五十个人左右,远远没能达到程玄所了解原本剧情中幻音坊的规模。
不过人数虽少,但幻音坊的主干骨却都在。
最起码程玄仔细查探一下,能发现好几个日后幻音坊的九天圣姬。
“夫君看中哪些人,直接挑,我让她们日后替我服侍你。”
李茂卿既然让程玄挑选,程玄当然不会客气。
其实他现在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还真需要几个人服侍自己的生活起居,泾原军内都是大老粗,指望他们是不可能了。
程玄目光一一扫视过这些人。
期间,还有一女特地投来媚眼,双眼波光流转,说不尽的柔艳妩媚。
不过程玄却是直接将其略过了。此女应该修炼了某种媚功,看其样貌应该就是日后幻音坊九天圣姬之一的梵音天。
这是个公交车,程玄并不喜欢。
其实也没什么好选的,漂亮的就那几个,无非就是日后幻音坊的九天圣姬,以及姬如雪。
不过这里面根本就没有姬如雪,想来还没被收养到幻音坊,程玄干脆就直接选了两个有料的。
李茂卿看到程玄挑选的人,也很惊讶,不过并未反对。
她反而对二人吩咐道:“从今日起,你们的主子就是夫君了。”
两位侍女对视了一眼,旋即立刻对程玄行礼。
“奴婢妙成天、玄净天,见过主子。”
......
就算得到两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做奴婢,程玄也没有立刻就地正法的想法。
李茂贞想尽快完婚,其实是有道理的。
因为并不仅仅是李茂卿有很多事情要做,程玄在长安要做的事情其实也很多。完婚后他甚至连度蜜月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处理一些事情。
神策大将军府内的藏书,远比凤翔的那间宅院要多。
这里的藏书,其实大多数都是各种信件卷宗、文书图纸,当然程玄想要的也就是这些。
因为程玄是穿越者,三观早已塑造完毕,无需再读什么圣贤书。
当然,有了程玄的命令,基本上宰相能够得到的文书,也会同样原封不动地抄写下来,送到神策大将军府。
这种行为当然是僭越,不过对比起程玄之前做过的生擒天子的事情,根本算不上什么。
通过这些文书,程玄知道了许多近期朝廷发生的事情,而他则是要从这里挑选出足够有用的信息,以此来未雨绸缪。
治疾及其未笃,除患贵其未深。
有些事情与其等到发生了在疲于应对,倒不如直接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让这些不好的事情没有发生的可能。
程玄看了半天,发现这些奏章中大部分都是没用的,甚至有不少都是明目张胆替自己主子谋福利的奏章。
比如有些大臣就请求朝廷,让凤翔节度使李茂贞封王。也有请求给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封王,给宣武节度使朱温封王等等。
封王,对目前的李茂贞来说很简单,因为朝廷目前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封了李茂贞一个王,就得封另外两个王,不然的话李克用、朱温心生不满,不得过来打你?
当然这些事不是程玄所考虑的。
看着奏章文书许久,忽然就有一件事吸引了程玄。
护国节度使王重盈死了!
镇守一方的节度使死了,这可是大事!
程玄立刻拿来地图。
稍微看了一下,程玄发现护国镇就在河中。
河中在长安城东面,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关键是距离帝都长安很近,跟凤翔到长安差不多。
不过距离长安更近的地方,是华州。华州就在长安东面,而且华州的话事人是韩建。
经过与郑凝绩的交谈,程玄知道京师长安所辖地区本有八镇军队,分别隶属左、右神策军。
其中,合阳镇近华州,已为韩建求得、良原镇近邠州,已为王行瑜求得。
而韩建与王行瑜都是李茂贞的盟友,这也是李茂贞为何能遥控京师的底气所在。
不过就算华州距离长安足够近,也并不代表河中就可以出问题。
河中节度使王重盈死乐,很可能要出乱子!
对于王重盈这个人,程玄不甚了解,只是清楚名字而已,但身为宰相的杜弘徽可能知道不少。
于是程玄便唤来了梁令,道:“去让杜弘徽来见我。”
梁令顿时抱了一拳,道:“遵命。”
杜弘徽虽然是宰相之尊,但程玄叫他来,他还真的来了。
虽然不知道心里情不情愿,不过表面上却是喜笑颜开。
“程公唤在下前来,有何吩咐?”
程玄笑道:“杜相公客气了,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王重盈是什么来路?”
杜弘徽没想到程玄居然这么直率,一上来就直接单刀直入。
他想了想,道:“王重盈当过汾州刺史,当初逆贼黄巢渡过淮河时,王重盈曾被朝廷擢为陕虢观察使,后与其弟王重荣击败黄巢,收复京师长安,升为陕虢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其弟王重荣则升任护国(河中)节度使。后来,河中发生哗变,王重荣被部下牙将常行儒杀死,于是王重盈被拜为护国节度使,到了河中后就杀死了常行儒......”
程玄沉吟道:“这个王重盈,跟朱温、李克用有没有关系?”
当今北方大镇,最有实力的就是朱温跟李克用了。
其余的卢龙、成德等藩镇、根本就不是李克用的对手。东边的天平军节度使朱瑄、以及堂弟泰宁军节度使朱瑾、再加上感化军节度使时溥三镇加上一起,也干不过宣武节度使朱温。
杜弘徽顿了一下,道:“还真有关系。王重盈的弟弟王重荣,有一个养子名叫王珂,是李克用的女婿。”
“这个王珂,原本是王重盈的哥哥王重简的儿子,后被继给王重荣(过继的儿子完全等同于亲儿子),王重荣死后,王重盈也收了王珂为养子。”
“王珂如今在河中担任行军司马,颇有名望。王重盈一死,军府就上表朝廷,推举时任行军司马的王珂为留后。
留后,就是唐代节度使、观察使缺位时设置的代理职称,基本上过上个一段时间,留后就能转正为节度使。
比如先前的凤翔节度使李昌言死后,他的弟弟李昌符就现担任的留后,后来才成为凤翔节度使。
此刻,杜弘徽继续说道:“同时,王珂的养父王重荣也曾对朱温有恩。当年朱温投降朝廷时,就是王重荣纳降,朱温跟他攀亲,认他做干舅舅。”
这其中的关系有些复杂,但程玄都能理得清。
总归是王珂一人,将这些人联系了起来。
王珂的亲生父亲是王重简,过继后父亲是王重荣,王重荣死后他的养父是王重盈,另外他老婆是李克用的女儿,朱温是他表兄......
稍微捋了捋,程玄又继续开口道:“王重盈呢?他有没有儿子?”
“保义军节度使王珙,以及绛州刺史王瑶,都是王重盈的儿子。”
听到这话,程玄顿时眉头一皱。
“王重盈若是死了,李克用必定会动手!”
杜弘徽露出惊讶的表情,“程公?”
程玄拿出来一张地图,指着其中一块地方,道:“李克用的地盘河东的南面,是绛州,绛州的西南方向,是河中,河中的东南方向,是陕虢(保义军)。”
“如果王重盈死了,按理来说应该是王重盈的儿子继任,若是王珂成了节度使,王重盈的两个亲儿子保义军节度使王珙,以及绛州刺史王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王珙、王瑶一发兵,李克用也会发兵,他完全可以用他的女婿王珂为借口,一举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