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莱纳,除了你之外,不会有人自称是土生土长的帕岛人的
阿尔敏一抬眼,就看见廖沙快步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表情非常急切,好像后面有恶鬼在追他一样。
廖沙身后,阿尼紧随其后,以某种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
表情似乎也没有平日里那般的冷淡,反而透露出几分柔和来。
“哟,三笠你来啦?”
廖沙的语气里掩饰不住那种激动和轻快。
莱纳他们正瑟瑟发抖中,就感觉到三笠那极具压迫性的视线消失了。
“嗯。”
三笠微微低头,焦躁的情绪似乎被廖沙这句简单的问候抚平了下去。
廖沙却面色一僵。
他怎么忘了,他可是要刻意疏远三笠的。
现在居然这么友好地打招呼,这不是又给了三笠希望么?
廖沙当机立断,以更加热情的方式跟艾伦打招呼,拍了拍艾伦的肩膀,
“嗨,艾伦。”
艾伦皱了皱眉头,
“你今天怎么回事?脑子坏掉了么?笑得像是傻子一样。”
廖沙心说我也不想跟你们打招呼的。
但是为了让三笠死心,他才这么做的。
不然跟一群大老爷们打什么招呼?一点意思都没有。
更况且莱纳和贝尔托特这两个他向来都看不顺眼的家伙也在。
廖沙没回应,微笑着继续跟阿尔敏打招呼。
阿尔敏有些惊愕,
“廖沙,你今天似乎格外地热心呢,跟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
廖沙打着哈哈,
“被你们看出来了?我觉得偶尔换换打招呼的方式也不错。”
“这样才有新鲜感嘛。”
三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艾伦则是扭头表示自己并不关心,阿尔敏为了不让场面尴尬,点点头,
“也还好,就是有点不习惯。”
廖沙觉得自己终于蒙混过关了,心里刚刚松了口气,忽然就感觉到肩膀被大力地抓住。
他强忍着,没把身后这人背摔在地上。
“廖沙你想怎么打招呼都可以,不要顾及别人的看法。”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你可以信赖的同伴。”
“对吧?贝尔托特?”
贝尔托特脸上挂着一滴冷汗,
“嗯,是这样的。”
莱纳又说,
“贝尔托特,你跟艾伦也还不熟悉吧?大家握个手,就当是好朋友了。”
贝尔托特说,
“嗨,艾伦。”
主动伸出手。
只是表情透露出某种无奈。
廖沙很敷衍地点点头,轻轻握了下就松开。
说实话他并不想跟莱纳这伙人有什么接触。
可是莱纳和贝尔托特却像是要故意粘上来的一样。
怎么甩都甩不掉。
有一个阿尼就够他头痛的了。
阿尔敏提议说,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训练场上吧。”
“不然夏迪斯教官又要教训我们了。”
“我可不想体验他的头锤啊。”
作为体力上最弱小的阿尔敏,他对来自夏迪斯教官的训斥深有体会。
众人一起过去,阿尔敏无意间往后面一瞥,发现阿尼也跟了上来。
虽然跟大家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比平日里感觉还是多了些亲和力。
而且,阿尼似乎在看廖沙的背影。
阿尔敏摇了摇头。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明明阿尼是出了名的不好亲近,像是野猫一样,谁都别想靠近她。
不过也大概正是因为这样,阿尼在同期中的人气才那么高。
毕竟玫瑰花虽然扎手,但是谁都想闻一闻。
贝尔托特故意带着莱纳落在后面。
莱纳果然说,
“贝尔托特,我们快点走,不然就跟不上他们了。”
贝尔托特说,
“喂,莱纳,这样真的好么?”
“我总觉得,廖沙他并不怎么欢迎我们。”
“就连刚才的握手,我觉得廖沙也不怎么情愿。”
“要不还是别勉强了,反正廖沙的家世也很一般,没有调查价值不是么?”
莱纳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贝尔托特,你这是什么话?”
“既然大家都是土生土长的帕岛人,那当然应该好好交流。”
“再说了,不好好把误会说开的话,还怎么把巨人驱逐出去呢?”
“贝尔托特,我知道社交对你来说比较困难,但那也不是轻易放弃的理由。”
“只要廖沙能了解我们,到时候一定会接纳我们的。”
“我相信这一天会到来,贝尔托特,难道你不相信么?”
贝尔托特满头冷汗,
“莱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莱纳一脸莫名其妙,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贝尔托特,怎么你看起来很不对劲的样子?”
贝尔托特一口的牙都要咬碎了,
“莱纳,除了你之外,不会有人自称是土生土长的帕岛人的。”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墙外是否有人类存在啊。”
莱纳自言自语,
“墙外当然没有人类……”
他顿了顿,忽然安静了下来。
然后站住了,抚额,眸光闪烁,脸部的表情有些扭曲,
“我……我刚刚说了什么啊……真是的……”
“总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他看向贝尔托特,
“贝尔托特,我们要一起回到故乡,是这样的对吧?”
贝尔托特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欣慰。
太好了,莱纳终于正常了点。
这些天他一直战战兢兢,因为莱纳在廖沙跟他们谈话之后,好像就变得有点奇怪。
不,应该是在那之前,莱纳有时候就表现得,过于热情可靠了。
他甚至怀疑,莱纳是否还记得,他们来这里是为了获得关于始祖巨人的情报的,而不是来这里玩过家家的游戏的。
虽然为了情报,和其他人拉近关系是必要的。但是跟新兵们混在一起有什么用?
他们应该瞄准的对象,最起码也该是利威尔和韩吉这种高层吧?
这些还是小节,但刚才,莱纳可是口口声声说什么帕岛人。
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了,难道不会怀疑他们的身份么?
说实话,他真的很担心,以现在莱纳的精神状态,莱纳某天会若无其事地把他们的情报说出来。
到时候别说始祖巨人抢回来是不可能的,就连他们三个也得搭在这里。
跟莱纳的不正常相比,阿尼虽然没有干劲但还是去做,已经算是马莱劳模了。
贝尔托特有点担心地看向莱纳,
“莱纳,这些天你多休息,不要远离我的视线。”
只要自己在场,或许还能在莱纳说错话的时候圆回去。
虽然他对自己也没什么把握。
莱纳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贝尔托特你在说什么啊?”
“这个时候怎么能休息呢?作为士兵,我们的职责就是努力磨练技艺。”
“况且刚才的战况你也看见了,我们要更加努力,争取赶上甚至超过阿尼和廖沙才行。”
“如果能进入前十名的话,想必我们在未来的晋升之路上也能走得更快更远。”
“而且为了拯救人类,怎么能偷懒呢?”
贝尔托特面露痛苦之色。
又来了,总是这样。
要不是莱纳有时候还是会跟他说要回到故乡什么的,他都要怀疑莱纳已经叛变投敌,想要细洗心革面做个荣誉帕岛人了。
更重要的是,即使莱纳有时候会想起来自己还是个战士,但是忽然有人需要帮助或者遇到危险的时候,莱纳立刻就成了那个对调查兵团竭尽忠诚的士兵。
这已经不是伪装就能说得过去的事情了。
他看得出来,莱纳是真心实意的。
“莱纳,你还记得故乡在哪么?”
莱纳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叹了口气,
“我怎么又忘记了……”
廖沙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
即使知道莱纳和贝尔托特没跟上来,他也没什么兴趣。
一大早地被人挑衅跟人打架已经够让他烦躁的了,他跟阿尼对打还赔进去了一个要求。
但愿阿尼不要为难他。说回来,他为什么要放过阿尼?
明明也可以不认输,就当打了个平手。
但是现在跟阿尼说的话,倒像是他输不起一样。
他也不想找阿尼说话。
最好阿尼能忘记这个约定。
话说回来,他又伤了三笠的心。
他真该死啊,早知道就该无视地走过去的。
今天真是没一件事情是顺利的。就算他不想,阿尼这些人也都往他的门前凑。
越想越烦躁,廖沙决定今天带点零食去训练场上吃。
反正他的手伤也没好,不训练的理由很充分。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大概教官也不会强求他参加训练了吧?
正合他的心意,等教官去其他训练场上巡视的时候,他就有十分钟时间找个阴凉地方悠闲吃零食,这日子不太爽了么?
反正应该舒服到,让他把刚才的不愉快忘记。
这样想着,他用力地把刚刚跟贝尔托特握过的那只手在裤子边上擦了擦。
如果可以,真想握握三笠的小手。软乎乎的,还小小的,乖巧安静得像是呆在他手心里的小兔子。
他觉得他不是在折磨三笠,而是在折磨他自己。
虽然现在拉不到三笠的小手,也总比以后始祖巨人被艾伦以外的某个混蛋得到,把世界搅得一团糟的好。
二十分钟后,教官看着新兵们开始训练,便到其他场地巡逻去了。
廖沙看准时机,跑到山坡后的树下阴凉处,靠在树下,先查看下周围的情况。
这里视野极好,能看见教官,但教官不仔细看没办法发现他。
缺点就是,这里太小了,只能容下两三人藏身。
人一多就立刻会被发现。
这就够了。
然而,他在下面训练兵们的身影中,发现了熟悉的人。
萨夏和科尼看起来玩得很开心,一点认真的意思都没有。
那是什么奇怪的白鹤亮翅的姿势?
廖沙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天然电影院,手捧着爆米花。
不过猪肉脯也很香啦。
想到之前每次他偷带零食进训练场,萨夏都会第一时间发现,他就情不自禁地把自己往术后缩了缩。
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罐。
铁罐的盖子被拔出来,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点轻微的噪音,按理说应该被掩埋在训练兵们对打的喧嚣中,一点也听不到的。然而萨夏猛然转头,直直地盯向了他这边。
廖沙有种自己在家里偷偷打开零食袋,却还是被熟睡的狗子发现的既视感。
为什么萨夏的直觉这么敏锐啊?
她还是人么?
能不能放过他的猪肉脯?
他从家里做好带过来的也就六罐,其中四罐都进了萨夏的肚子。
只要发现他在吃零食,萨夏就没有不过来“见一面分一半”的。
这种发现食物的野兽一样的直觉也太逆天了吧?
眼见着萨夏朝着他这边冲过来,廖沙很惆怅地捏了一片塞到嘴里。
他已经默认了剩下的大概都是萨夏的。
说实话,投喂萨夏的感觉像是养了一只很能吃的大型犬。
虽然看着萨夏吃东西就像是在看吃播,挺治愈的。
但是萨夏吃下的分量之大,算算花费,也挺致郁的。
之前算命挣的钱虽然也挺多,但是请客吃饭以及地下都市一行,这些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他也该找点新的副业,不然迟早有钱袋子比脸还干净的一天。
不过这个副业嘛,他也想好了,就差稍稍练习下就能上场了。
转瞬之间,萨夏冲到他的面前,满脸都是对食物的饥渴。
廖沙已经准备好投降把肉脯交出去。
他甚至故意把铁罐举过头顶,防止萨夏过于着急而误伤他。
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手里的铁罐轻轻被夺过,却不是萨夏做的。
萨夏立刻面露凶光,阿尼则手举着铁罐,轻松压制住了萨夏。
廖沙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刚才没看见阿尼,他心里还挺高兴的。
只是没想到快乐居然如此短暂。
他转过头,斜斜看了阿尼一眼,
“你来这里干嘛?”
阿尼一边自如躲避,一边说,
“这里又不是你的地方,谁来都可以吧?”
“况且,我来找我格斗的搭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廖沙叹口气,摆摆手,
“随你吧。”
跟阿尼比起来,还是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萨夏相处起来轻松些。
萨夏喘着气,被阿尼折磨得精疲力尽,眼泪都快出来了,
“呜呜呜呜呜……我的肉脯……我的猪肉脯……”
“还给我……我的猪肉脯……”
阿尼看了一眼廖沙,然后把手中的铁罐抛了出去。
萨夏嗷了一声,飞扑出去,动作之迅速让廖沙都有些惊呆。
“你不是打不过她吧?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廖沙不说话。
阿尼看着他的侧脸,一直盯着。
好像只要他不说话,她就会这样盯下去一样。
廖沙已经彻底没了放松的心情,但是不愿意就此放弃这片自己好不容易发现的净土。
毕竟为什么阿尼一来,自己就得把地方让出去啊?
他只能耸了耸肩,
“阿尼,我是你的格斗搭档,不是你的聊天搭子,请你记准这一点好么?”
“再说了,萨夏她很单纯,相处起来很轻松。”
“这个理由就够了吧?”
阿尼看了他一眼,在离他一米的树下坐下,抬头看着天空,
“想不到你还挺喜欢跟傻瓜相处的。”
“真是让人意外。”
廖沙哼了一声,躺在树下,直接闭上眼睛,
“阿尼你也没聪明多少,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再说了,现在你应该休息,不该忙着跟我斗嘴吧?”
“教官大概还有五分钟到达战场,等他来了可就不能这么悠闲了。”
阿尼那边没说话。
廖沙以为阿尼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也没在意。
再说了,他不是阿尼的什么人,他的关心对阿尼来说不是必要的吧?
不过他现在稍稍表示关心,算是弥补下他之前差点戳瞎阿尼的歉意。
然后想想他的语气似乎不太对劲。
他是不是应该更凶一点?
这简直就像是朋友间的谈话。
但是他可不是阿尼的朋友,阿尼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现在为什么忽然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独处啊?
廖沙猛然坐起身来,寻找着萨夏。
不管谁都好,反正他觉得这样跟阿尼单独相处太危险了。
萨夏大概在哪里躲着吃,毕竟这也是萨夏的习惯。
萨夏吃饭的时候,绝不允许周围有别的人干扰。
要是有人在她吃肉的时候伸手去拿的话,是真的会被咬上一口的。
然后就看见莱纳和贝尔托特走了过来。
廖沙脸色一黑。
怎么,这马莱三人组是要把他包围了么?
难道他想要独处的愿望表达得还不够强烈么?
然而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两人都灰头土脸的,而且神情萎靡。
只是训练的话,强度有这么大么?
还是说,他以一人之力带动了整个训练场内卷?
不会吧不会吧?萨夏和科尼看起来还挺悠闲的啊?
正这样想着,两人就走到了他面前。
莱纳看到阿尼的时候吃了一惊。
“阿尼,你怎么在这里?”
什么时候阿尼这么粘人了?
不光是莱纳,连贝尔托特都开始慌了。
阿尼这是要投敌的节奏?
莱纳和贝尔托特看向廖沙的眼神复杂。
这家伙到底有哪里好了?
再说了,刚才阿尼不还跟他打得要死要活的,怎么现在能这么淡定地两人在一起说话?
更让他们疑惑的是廖沙露出那种仿佛得救了一样如释重负的表情。
仿佛下一秒就能眼含热泪抓住他们的手说一句“你们终于来了,我可想死你们了。”
是廖沙缠着阿尼的话,他们根本不奇怪。
可现在,倒好像是阿尼缠着廖沙?
等他们开会的时候,他们要好好问问阿尼她到底怎么想的,提醒她不要跟敌国士兵产生感情。
阿尼看了他们一眼,冷淡地问,
“你们的脸怎么了?”
莱纳神情一僵,
“啊,这个嘛……”
“刚才跟三笠练了下格斗,就成这个样子了……”
贝尔托特在一边补充道,
“那家伙太强了。”
两人仍旧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事实上莱纳觉得自己根本没惹到三笠。
早上的事情过去后,他以为三笠就放过了他们,于是安安心心地跟贝尔托特训练格斗。
然后,就感觉到一道黑影笼罩了他。
一转身,是三笠那张怨气极深重的脸,
“莱纳,听说你跟阿尼练习过格斗对不对?”
莱纳当时就慌了,
“虽然练过,但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六秒之内就被放倒了。”
“所以,三笠你想练的话,还是找别人吧。”
三笠却自言自语,
“六秒么?”
“看来要赶上阿尼的话,我至少要把这个时间缩短到4秒钟以内才行。”
然后上下打量莱纳,
“莱纳,开始吧。”
莱纳额头上冒出冷汗,
“等等,跟阿尼练过格斗的不止是我,还有艾伦……”
然后他想到,以三笠的性子,大概不会动艾伦一根手指头。
而且三笠的架势明显是来者不善啊。
倒好像是,要替廖沙教训下他们不出手相助,而是躲在一边旁观一样。
然而明明廖沙强得要命,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帮助好不好?
他们不知道的是,三笠生气的是,因为他们的不作为,导致阿尼跟廖沙之间似乎还真有点什么。
虽然两人连走路都隔着一段距离,但三笠作为女性的直觉还是感觉到了隐隐的危机。
怎么她之前没察觉廖沙也能这么受人欢迎?
再加上被廖沙忽略的失落,以及昨天被廖沙教训一通后的委屈,导致她很迫切需要找个受气包来出出气。
而莱纳因为被抓到旁观,就成了悲催的受气包。
女人任性起来,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
在三笠看来,莱纳是阿尼的同乡,坐视不管未必没有撮合两人的意思。
她不允许。
虽然廖沙最近,很冷落她,但她就是看不得这个。
三笠阴沉着脸一步步向莱纳靠近,
“啊,等等,等一下,这不太好……”
莱纳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他刚刚作出防御姿势,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
“好痛啊!痛痛痛!”
莱纳扶着自己的老腰。
“起来,继续。”
三笠非常言简意赅,威慑性的眼神更是十分具有杀伤力。
贝尔托特在一边扶起莱纳,然后劝道,
“三笠,算了吧,让莱纳他休息一下。”
三笠点了点头,
“可以。”
贝尔托特还没松口气,就听见三笠说,
“那你来。”
不出两分钟,两个人以同样优美的头朝下的姿势倒在了地上。
这一天,莱纳再次久违地想起了作为垫底战士候补生的恐惧。
怎么连这里的人一个个的都这么强啊?
要了老命了,怎么他到哪里都要被天才们虐啊?
阿尼和廖沙就算了,连三笠也是。
给他们平凡人一条活路行不行?
莱纳有气无力,
“三笠,求放过。”
“已经可以了吧?”
三笠也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诧异的视线,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莱纳立刻放松下来,一边起身一边跟贝尔托特低声抱怨,
“怎么现在的女人一个个都这么粗暴……”
贝尔托特的脸上没有赞同,没有理解,只有恐惧,
“那个,莱纳……”
“怎么了?”
莱纳也隐隐感觉到不太对劲,但是有点不敢回头。
“三笠,就站在你后面。”
莱纳立刻头皮炸了。
战战兢兢地转头,就看见三笠那张美丽而可怕的脸。
救命啊!
莱纳当机立断,立刻躺回了地上装死。
他躺平的速度太快,姿态也太彻底,导致连贝尔托特都没反应过来。
三笠却没再计较,终于离开了。
贝尔托特反应过来,把莱纳扶起来,
“莱纳,我看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下比较好。”
他是真的怕三笠再次杀回来,
“要不去廖沙那里避一避?”
贝尔托特还是聪明的,知道在喜欢的人面前,女孩子一般不会表现得太过于粗暴凶狠。
不过当他们千辛万苦找到廖沙,却发现阿尼在,心里还是很复杂震惊的。
他们的眼神在廖沙和阿尼之间扫来扫去,想要从他们脸上看出点端倪来。
廖沙却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心情。
哎呀呀,原来三笠也会吃他的醋?
怎么他还有点高兴呢?
然后这笑容转瞬即逝。
早知道就不那么轻浮地跟三笠表白了。
现在伤害三笠的,不是艾伦,而是他自己。
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他希望三笠快点忘了他,又希望三笠最好永远别忘。
就在几人各怀心思的时候,萨夏一脸满足地过来,擦了擦还留着肉渣的嘴角,
“啊,太好吃了,廖沙你怎么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吃完东西的萨夏连理智都恢复了过来,眼睛里更是闪闪发光。
“廖沙,过几天就是你妹妹的生日宴了吧?能邀请我过去么?生日宴上你打算准备什么好吃的呢?也会有这个么?”
廖沙抚额,怎么萨夏就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了?
他可不想这个消息被莱纳三人组听到啊。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后,莱纳就像是闻见了腥味的猫一样兴奋起来,
“廖沙,我和贝尔托特也能过去么?如果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的话。”
“说来,好像很多人都去过你家,但我跟贝尔托特似乎还没被邀请过呢。”
“总觉得,廖沙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觉得我们把话说开比较好。”
“就算只是让我们过去帮忙也没关系,廖沙,大家好好相处吧!”
莱纳一脸的真诚,连萨夏都有点被感动了,
“廖沙,要不就邀请他们吧?我看莱纳他们也挺好的啊。”
阿尼全程没说话,没帮着莱纳他们劝,也没反对。
她好奇的,是廖沙的反应。
她有种感觉,廖沙对莱纳和贝尔托特的厌恶,不比对她的轻。
是廖沙觉察到了什么么?
可是怎么可能?谁会随便想到,巨人是人变成的,还有智慧,还就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伴?
在帕岛这个科技落后得只有中世纪水平的地方,大概只有疯子才会这么想。
再说了,怎么就这么巧,怀疑到他们头上?
廖沙的背影透露着抗拒,却忽然转头,
“那阿尼你也过来吧。”
仔细听的话,会听见话语里那一丝自暴自弃的意味。
莱纳一脸高兴,
“啊?那就是同意了吧?太好了!”
“廖沙,谢谢你愿意接纳我们!”
廖沙觉得面对这么热情开朗的莱纳,他比一拳打到棉花上还要心塞。
怎么马莱人都这么会顺杆爬么?
他真的只是客气一下。
不过也算了,既然要请自己不喜欢的莱纳三人组,那他索性多请一点。
雷娜塔大概也会喜欢这样的热闹吧?
廖沙看向阿尼,
“阿尼,你来么?”
阿尼冰蓝色的瞳孔打量着他,似乎在掂量他这话里到底有多少真诚的成分在。
而她从少年的眼睛里读出的,只有三个字。
无所谓。
她把刘海撩到而后,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
“好啊。”
莱纳和贝尔托特更加说不出话了。
按理说,阿尼应该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啊。
下一秒,夏迪斯教官含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训练兵们,你们看起来都很悠闲啊。”
“都有心情在这里聚众聊天了,看来是我给你们的任务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