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诡画 蛇飞了 蝶也飞了
捕头,在庆朝的官级制度里是最小的官吏,领从九品职,年俸三十两白银。
因为算是个当官的,也就脱去了“下九流”的帽子,并且,庆朝朝廷规定,捕头的子女,可以参加人才选拔考试,若在考试中表现优异,与常人一样可选拔为官。
但这也只是从理论上讲,一般情况下,就算捕头子女参加选拔,不管有多优秀,在“政审”的时候,还是会被直接刷下来。
捕头的前身就是捕役或快手,庆朝的官制对捕快的鄙视,达到了一种很严重的程度,看到是捕头的子女,只会将试卷往旁边一丢,来一句:“应捕子女,怎能为官?”
所以,虽然朝廷嘴上说不介意,但捕头家庭,依然没有翻身机会。
百姓对于捕头,跟对捕快的态度,也基本没什么区别,因此,捕头,实在是个不算官的官。
做捕头最真实的好处,也不过是每年拿普通捕快三倍的伙食钱!
捕头的杂事很多,不但要带领捕班,还要给县衙各种擦屁股,对于捕头一职,周云还真没什么兴趣。
周云哪里不知,张道茂就是要设局陷害他,若不接这局,他还会动别的歪脑筋,反正自己不死,就别想安生。
几年前,他的父母就是死在张道茂设的局里,当初周华腾很信任这个拜把子兄弟,就将自己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一千二百两白银交给他保管,他毕竟是捕头,保管起来更安全。
谁知道张道茂见钱眼开,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雇佣杀手,将周华腾给一刀嘎了。
可周华腾也不是个傻子,存银的时候写了文书,让张道茂签了字画了押,于是,在他死后,张道茂趁着丧事的混乱偷偷在周家扒找那文书,结果被周云母亲吴氏发现,便杀人灭口,然后悄然逃离。
这些事情,前身周云一无所知,但魂穿之时,此世的周云就全然知晓了!
周云心下冷笑:“杀父弑母之仇,自然是要替这位兄弟报的!那就跟你玩玩!”
“多谢茂叔,侄儿愿意听茂叔的安排!”
思索过后,周云连忙起身应道。
“哈哈哈,好侄儿,就知道你并非不上进,只是一直没有得到机会罢了,你能接受安排,叔叔内心甚慰啊!”
张道茂大笑着拍拍周云的肩膀。
“周云侄儿,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回去歇下吧,从明天开始,就由你带领快手前去城西土地庙查案,到时候得了功劳,都会记在你的头上!”
“谢茂叔周旋了!”
周云行了个虚礼,转身离开。
身后,张道茂的老脸顿时阴沉下来,诅咒道:“但愿那只妖物将你吸干,周家那笔银钱,便不会再有人提及!”
出了衙门,浸淋着霏霏淫雨,周云也开始思考城西土地庙的悬案。
他尚未亲眼见这案子,但根据张道茂的描述,作案的肯定不是人类。
其实前几日云浮城就已经出现一些奇怪的事情,也是在城西土地庙附近,好几头牲畜被吸干血液,只剩下皮包骨头。
在烟云画铺的时候,李恪然说的“邪祟作怪”指的就是那件事情。
只是,被害的是畜生,又不是人,大家也就没有重视,如今那事情终于发生在了人身上。
“云哥儿,最近城内不太平,入了夜,还是少走动为妙啊!”坊市卖布匹的张婆婆,早早就关了门,快步朝家走去,“坊市这几天宵禁了,一到夜晚,谁家都不许开门,您也快点回去吧!”
“知道了张婆婆,正要回呢!”
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几乎咳出血来,周云的大脑,也一阵眩晕,感觉差点猝死。
“这具破皮囊,应该不会随便就死掉吧!按道则图所言,理论上是能长生的!唉,还是要先找到道则图才行啊!”
“那案子,会不会跟道则图有什么关系?”
周云想来,道则图极为神异,凡怪力乱神之事,多半都可能会与之有点牵连,也许让他应此案,也是冥冥之中道则图的一些神秘力量所致。
他的脑海里不自主地浮现出兰若寺、空画、烟云画铺:“难道……”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周云就敲开了烟云画铺的门,李恪然打着哈欠掌起灯:“周捕爷,您怎么这么早?”
“那幅《画中仙》还在吗?”周云忙问道。
“在,怎么了?”
“恪然兄,那《画中仙》能否借我一用?”
“这……周捕爷要那画干嘛?”
“且不要问了,我这里有一百两纹银,押在这里,让我将画取走,若是画出了问题,权当我买下了,如何?”
“一百……好!周捕爷,您是爱画之人,一百两,三幅画你都可以带走赏玩,哦,对了,这三幅都是奇画,李某也不为钱,希望周捕爷能早日归还!”
李恪然索性让他将三幅奇画都带走,免得一大早来打扰他休息。
“好,那就太好了,多谢恪然兄!”
周云留下百两纹银,卷了三幅奇画,急匆匆地离开。
“这个李恪然,也真是粗心大意,难道就从来没有问过,画中人哪里去了?”
周云抻开那画,依旧是中间一片空白,但他隐约觉得,这画有种神秘的力量不停地散发出来。
他不由抬头看向西侧,画中力量,正是直指城西土地庙。
“难道我猜测的没错?”
接着,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周云卷了这画轴,又打开第二幅画。
突然,他的眸子猛地一缩,这幅《白蛇》中,那条盘山的大白蛇,没了……
“卧槽,蛇飞了?”
这一幕足以令周云眼瞳大震,他忙卷起画轴,再打开第三幅画。
果然,第三幅画上也有变化,两只蝶,都不见了,只留下光秃秃的空棺和幽森的木丛:“蝶,也飞了?”
周云不知不觉地往前走,宛若痴傻了一般,再三确认,这三个卷轴,就是昨日那三个,绝不会有错,只是画上少了蛇和蝶!
“李恪然不会已经知道这三幅画的奇诡,所以才一下全都给我吧?”
周云一时失神。
“周云哥哥,你来啦!嘿嘿嘿,姐姐没骗我,姐姐说你今天会来玩!”
不知不觉,周云走到了周家姐弟俩的门口,周小洛揭掉了那蒙眼的黑布,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被太阳一晃,不由得眯了起来。
周云且收好了画,快步走进小院:“小洛,看你这模样,病好了?精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