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瘟疫盛行
当罗兰百姓们都沉浸在神女降临人间庇佑楼兰的时候,突然就出现了一件令人扼腕的灾难。
起初这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在城南区的难民营里,有一些经常吃不饱饭的人,不管在哪一个城市,总会有这样的一群落魄之人,他们以乞讨为生,以天地为棚,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没有人会过多的关注他们,然而当他们身上出现了红斑,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情绪失控时,就连附近的居民都受了影响,也开始发生这样的怪病。
于是这场瘟疫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传播开来。那些人死相惨状,在奔跑之中骤然倒地而死,嘴里涌出阵阵的脓水,像是发了疯的癫狂之人。
当消息传到楼兰王耳中的时候,瘟疫已经席卷了大半,整个城市宛如死神降临一般,空气里飘散着尸臭恶心的气味。然而比瘟疫更可怕的,是人们内心的恐惧,他们敬畏生命,害怕死亡,有些人甚至为了避祸,离开了楼兰。
因为这场灾难,人们又把矛头指向了这位神女,传说中能给他们带来好运的人,此刻变成了凶徒,变成了刽子手,变成了楼兰的灾星。
楼兰王听着城中的言论,气得怒不可遏,“瘟疫的传播只是环境的恶劣,怎么能怪到一个女子的身上?况且她现在是我的王后,若日后还有人敢说她的一个不是,我将他的脑袋给砍下来。”
听出他话中的维护之意,一个胆大的大臣上前行礼,“王上为了证明王后的清白,不如请大祭司上堂证实,他卜算的从来不会出差错,如此以来也好堵住悠悠众口,否则众口铄金,妖后成患了。”
楼兰王起初并不答应,可之后又有好几位大臣希望请大祭司出面,楼兰王气的暴怒,“如今最重要的是解决瘟疫之患,你们针锋相对,把责任推到一个女子身上,还称得上是我楼兰的肱骨之臣吗?”
众人知道不能逼迫太过,只好纷纷住了嘴。议事结束之后,楼兰王心绪不平,又不想让自己的坏情绪传染给王后,只好到其他地方走了走,正巧碰见了从宫外回来的弟弟。
“刚才出宫一看,真是吓了一大跳,没想到现在传染的如此之快,集市上都闭门不出,我差点以为都是一座空城了。”雪球说着自己所见所感,城南的瘟疫区已经被围了起来,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也不知道该把那区域里的人如何诊治。
楼兰王长叹了一口气,“这场瘟疫来的古怪,而且矛头都指向我的王后,只怕来者不善。”
“嫂嫂那么好的一个人,绝对不是坏人的。”反正雪球是不相信那街上的不实言论。
正在这时,手下禀报,大祭司来了。楼兰王眉心一蹙,他没想到大祭司得到消息如此之快,而且他心里有隐隐的担忧,如果大祭司说出对王后不好的事,恐怕他也保不住王后呀。
大祭司双眼不能视物,然而却步履如风,走的四平八稳,好像开了天眼一般,他来到楼兰王的面前躬身行礼,“臣最近补了一卦,城中瘟疫是邪肆作怪,而且还是汉女。”
楼兰王眉目倏冷,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手指咔咔作响,如果对方不是大祭司,他恐怕就会一拳打下去了,他声音冷沉道,“大祭司最好想清楚再说话,否则就别怪孤不客气了。”
“臣言尽于此,请立即烧死此汉女,拯救黎明百姓于水火之中。”祭司好像没有感觉出楼兰王的杀意,依旧我行我素地说着。
“大祭司慎言,杀死一名女子非同小可,这件事要从长计议,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瘟疫之患,如你所言,万一将汉女杀死,瘟疫之患却仍然猖狂,到时候又该如何?”雪球年龄虽小,可最近历练不少,懂的也很多,况且他也不会让花蕊姐姐有事的。
大祭司没说多余的话,告辞离开了。然而这件事终究纸包不住火,大祭司的言论很快在人群之中散开,于是众人联名起义要将王后烧死,以正楼兰风气。
楼兰王气的一拳打在了一棵大树上,那棵百年大树被打中的地方顿时裂了一道口子,而楼兰王的手背也不可避免的流出了鲜血。
雪球惊呼出声,“哥哥怎么对自己下手这么狠呢?一会儿嫂嫂看到了,该有多担心啊。”
“我已经看到了,”背后传来的竟是王后的声音。
楼兰王一惊,把手背在了身后,像是怕媳妇儿的样子,然而却被花蕊强制的将手给拉了出来,花蕊紧锁眉头,“走,回寝宫,我给你包扎。”
雪球没有跟着,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因为出宫半日觉得有些渴了,他不由自主的唤了一声,“碧珠,给我倒水。”等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碧珠早已不在他身边伺候了,他轻叹一声,这才觉得习惯是如此的可怕。
碧玺最近手脚麻利,也许是害怕和碧珠一样的下场,不得不殷勤的干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看着他咕噜咕噜的喝下去。
碧玺也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问道,“小主子,这瘟疫不会传到宫里来吧?”她问这话纯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命,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大好年华就这样没了。
看出了她的贪生怕死,雪球也没多加苛责,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面对死亡,普通人都会觉得胆怯和畏惧,死并不可怕,但等死的过程却是令人觉得难熬的。
“你放心,就算我染上了瘟疫,也会自己去隔离的,不会将你也带着。”
碧玺脸色一白,“小主子,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啊。”如果她的主子出了事,她这个婢女又怎么可能逃得开,肯定是要陪葬的,还是烧烧香,保佑主子平安吧。
而另一边,花蕊小心翼翼的握着他的右手,有些嗔怪的说道,“你一向都是很沉稳的,怎么临了如此暴躁?”
“你都知道了吧?”楼兰王知道隐瞒不过,还不如坦诚相待。
花蕊上药的动作一顿,好笑的抬头看着他,“就因为这个你就自残?”
“他们就是看不得我们好过,什么坏事儿灾难都扯到你的身上做什么?倒不如说是我统治无能。”楼兰王愤愤的说着,然后“哎呦”一声,委屈的看着某个动作粗鲁的女子。
花蕊就是故意的,“你也知道疼啊,疼在你身,痛在我心,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而且你忘了,我可是神女,这些瘟疫算什么?我会解决的。”
楼兰王和她额头相抵,眉目间都是卷色,“其实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要娶你,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也不会让你有这么多的烦恼。”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哪有竞享王后的尊容而什么都不做的呢?只是我觉得此事很不简单,有人想置我于死地,可我现在还不知道是谁。”花蕊边说着边给他系了一个蝴蝶结。
“你放心,作为一国之主,你的丈夫,我不会让你出任何事的,我一定会保护好你。”楼兰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桎梏着,害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花蕊环住他的腰,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她唯一在意的就是那个暗中陷害她的人,也许找到这个人就知道那个大宫女所在了,冥冥之中她就是有这种直觉。
次日,楼兰王不想再见那些想讨伐他王后的大臣们,谁知道那些大臣竟然齐聚在了他的书房之内,等着他给楼兰百姓一个回复,这让他骑虎难下。
“如今大祭司都已经说清楚了,烧死她一个人就能拯救我们楼兰数万条性命,这也算是她的功绩,王上向来爱民如子,兢兢业业,难道想让楼兰毁在你的手中吗?”说话的还是昨日那个大胆的大臣。
楼兰王拍案而起,“你口中说的她是谁?”他的眼神狠狠的盯着面前的大臣,仿佛他只要说一个字,他就立即将他处死。
大臣还是有所顾忌,不敢直呼其姓名,只好以大祭司的口吻说道,“楼兰王身边的汉女还能有谁?”
“莫要再说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处理疫情。”
“大王——”众位大臣纷纷跪在地上,誓要让王上给一个说法,否则他们就是磕死跪死,也绝不起身。
“各位大臣何必逼我夫君呢?我就在此,有什么可以跟我直言,”清丽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书房之内,惊得众人都往那个声源处望了过去。
花蕊一袭红裳款款走来,衣裙摆动之间竟是风情,然而没有人敢亵渎她的容颜,只因为她摄人的气势和不俗的风姿,恍若九天神女,降临人间。
“王后身为后宫之主,曾可偷听前朝之事?”那位胆大的大臣对此表示不满,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我无意偷听,只不过听到你们口诛笔伐的竟是本人,自然是要出面的,否则岂不就成了一个胆小如鼠之辈?”花蕊一语双关,讽刺他们为了避祸,把责任推在一个女子身上。
楼兰王不想让她操心此事,可没想到她竟然就过来了,只好揽过她的腰肢,将她带到自己的面前,“你怎么过来了?”
“本想着给你送饭的,没想到就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众位大臣先平身吧,你们虽然咄咄逼人,让人很不快,但我也清楚,你们是关心楼兰的子民,既然如此,我也就做出表态,若三天之内我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解决瘟疫之危,那烧死我也无可厚非,只不过我不是畏罪,而是因为愧对自民,这一点希望你们搞清楚。如今我贵为楼兰的王后,就会和楼兰共进退。”一番话说的可圈可点,大臣们自然无话可说。
“既然往后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回去静候佳音了,希望王后不要让我们失望。”
“自然……”
待到大臣们离开,楼兰王才松开了握住她的腰的手,“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相信我?”
“夫君为什么这样说啊?”
“若你能相信我能处理好此事,又何苦自己出面揽了这件事呢?现如今只有三日之期,瘟疫哪里是那么好解决的?”楼兰王气恼的哪里是花蕊,而是自己,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身上的枷锁。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三日足够了,而且,我还想利用此事将幕后之人引出来呢。”
“看来你是有好的打算了,不妨说给我听听。”
“此事还需要保密,等我解决了再告诉你吧,你就放宽心。”
楼兰王轻叹一声,“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将你交出去,若是三日之内你解决不了,我就让你离开。”
“离开?你想让我去哪儿啊?难不成劳燕分飞,此生不负相见?”
“相比于情爱,我只希望你活着。”楼兰王用那只包裹着纱布的手摩挲着她的脸,语气怜惜。
“好,我会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
雪球带了一些好吃的糕点去了洗衣服的地方,碧珠在杂役房里被分配了洗衣服的活,从早干到晚,手上都泡的发白了。
雪球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碧珠蹲在水池边,背佝偻着,双手不停的用力搓着,旁边有一个嬷嬷还在不停的呵斥着她,甚至还拿厚重的板子不停的鞭笞她,只要她不听话或者停了下来,那板子就会落到她的背上。
“住手,”雪球大喝一声,焦急的上前查看碧珠有没有事,看见她脸色苍白,立即将怒火发泄到了嬷嬷的身上,他狠狠的推了嬷嬷一把,虽然他年龄小,但力气却大,将嬷嬷推得一个趔趄。
嬷嬷自然知道他是何身份,楼兰王的弟弟,也是最尊贵的存在,她可不敢反推一把,脸上堆着假笑,道,“小王子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这地方腌臜的很,不适合您呆着。”
“嬷嬷,她曾经是我身边的侍女,虽然犯了一点小错,来这受惩罚,但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欺辱的,希望你能够明白。”
嬷嬷被他的眼神唬了一跳,一个小孩子,怎么身上的气势一点也不输给楼兰王呢?怪不得楼兰王说要禅位给他呢,看来也不容小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