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询问原因
“告什么状?”
“我们以为她说了我们昨晚……”
然而,这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季露凉飕飕地打断,“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跪着的众人:“……”
苏默:“……”昨晚,真的没有事情发生吗?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到了昨晚的血腥现场吧,更何况她们这些人还是那场血腥的制造者。
“默默,你来说,昨晚有发生什么吗?”季露瞪着众人的眼光突然向后转了转,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默。
本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苏默,突然被季露问到,一下子顿住,“我……”
“嗯?”
识时务者为俊杰,瞎就瞎吧,总比小命都没了强,状似回忆了下,只能硬着头皮正色道:“没有,昨晚大家都安分守己地睡在床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季露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宠溺地挑了一下苏默的下巴,“真是个诚实的好孩子。”然后脸色一变,对着跪地的人道:“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既然都听到了,还杵在这干什么?等着我给你们回个跪拜礼吗?”
季露眼睛一抬,众人瞬间如倒树上的猢狲般,动作干净利落地站起来,提心吊胆地悄悄瞥了一眼神色不佳的季露,而后赶紧各归各位,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一场针对苏默而发起来的“讨伐会”,最终因季露的及时出现而偃旗息鼓。
而苏默也因季露对自己莫名的照顾与好意,连日来积攒在心中的悲伤与忧抑也在无声息地消失殆尽。
苏默朝着季露露出了会心的一笑,但,她不明白季露为何会如此维护自己,这种无来由的好意总会让她觉得心有不安。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自然也不会有平白无故的善意。尽管她相信人之初性本善,但那道良善之心绝不可能在这个令人谈之色变的监狱里出现。
“怎么,怀疑我对你别有所图?”季露的声音在苏默的耳边响起。
“啊?”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迷糊时候的样子很迷人?”
“有啊。”苏默轻快地回了一声,但在下一刻,黯淡的神色便扑面而来,思绪一下子飘飞了很远,语气中的荒凉与无力像极了垂暮老人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他说我这迷糊的性子,他要是不收到他的麾下庇护着,在外面肯定只有被别人欺负的份,后来……”
季露原本只是想调侃一下,没想到苏默会一本正经地回答她,心里莫名地被刺了一下。见苏默突然停下来,心想这丫头肯定是回忆到了令她十分伤心的事情,她见到苏默的第一眼便知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目前来看,这故事好像确实挺悲惨的,貌似比她亲手弑夫还要悲上几分。
轻轻地拍了拍苏默的背,以示安慰,便听见苏默继续说道。
“后来,外人不曾欺负我一分一毫,而他却将我伤得体无完肤。他说我是纵火犯,一锤定音,我连走法律途径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他说我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可是,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把这世界上最腌臜肮脏的字眼悉数扔到我的身上,却半个理由都不给我……”苏默以为自己的心早已麻木,却不曾想将这些往事说出来的时候,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好好哭一场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不哭,我才不要哭。世间失恋之人十有八九,有什么好哭的。”苏默用力地抹掉眼角的泪水,对着满脸都是关心之色的季露倔强地说了一句,言语中恍似有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噗,真是个倔强的小姑娘。”季露见苏默这赌气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脸上是掩饰不了的怜惜之意。
人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曾几何时,她也同苏默一样,总是撞到南墙才肯心死;男人的柔情蜜语如同带着嗜命的毒药,明知喝下必死也甘之如饴。
有情之人总被无情地伤害,今日的苏默又何尝不是往日的自己。
当年锒铛入狱,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她总会扣响深埋于心的清醒,问问自己后不后悔当时的犯罪,后不后悔因为一个男人而葬送了自己原本光明磊落、星途坦荡的一生。
安静的躯壳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内心翻滚着滔天的恨意,她听到了自己内心始终不一的答案:如果时间倒流,她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拿起利刃刺向那人,以埋葬自己死去的心,祭奠自己灰飞烟灭的爱情。
第一眼见到苏默时,苏默眼里的死寂让她如临当年之境,便猜这人的遭遇想必与她相差无几,没想到,还真被她猜对了。
“季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苏默向内回收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或许,她真的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潜质,她不怕被人骗,唯怕付出的真心被人践踏在地反复碾压。
季露看苏默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心中对苏默想问的问题有了八分的猜想,“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闻言,苏默微愣,没想到季露居然能如此精准地猜测到她的内心所想,一时间有点被人勘破内心所想的惊诧之意。
片刻后,直视季露如春风拂人心暖的双眸,点了点头,开始诉说自己的疑惑,“嗯,在我的印象中,我们未曾见过面。虽然我们的遭遇有那么一点相似,但我觉得这并不是你对我这么好的理由。季姐,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想知道。”
“唉,真是个容易感动的小姑娘。不过,警惕性还挺强。”
“季姐,你别调侃我了,我想知道原因。”
“原因啊?”季露感慨了一句,仔细地端详着苏默近在咫尺的脸,娇嗔地数落了一句:“对你好还怀疑我,没良心。”
“季姐……”
“放心吧,你季姐我性取向正常,对你没企图。至于原因,以后会知道的。”
苏默:“……”季姐是不是有点脑补过度了?
见季露真的没有跟她说的打算,苏默也不好继续纠缠,反正她知道这人对她没有恶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