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祈羽山
这里是一方缤纷美丽的世界,锦绣青山,滔滔江水,温柔花丛,碧波湖海......
王云站在丘陵山顶,展望晴和风光下的天地,远方的山峦郁郁葱葱,连绵合围形成一个“盆地”。拊耳静听,“盆地”内竟隐隐传出集市叫卖的吆喝声。
天空中的气流均匀且温暖,柔和的微风拂过面庞,仿佛置身在母亲的怀抱里。
“世外桃源?”
王云没由来的冒出这个念头,有些小庆幸自己没有与此奇地擦肩错过。
悠悠白云闲挂半空,舒展怀抱与清风相拥。
观景良久,顺着细泥小路行下山坡,缓缓步入粼粼波光的水泽中。
水里的鱼儿甚是欢快,甚至还有一两条跃出水面,似乎在好奇这新来之人。水花飞溅,尚未落地便被轻风吹散,颗颗细小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竟汇成一道细致的小彩虹。
水泽路的尽头是湖心,湖心处泊着一叶消瘦扁舟;它似乎停在那很久了,舟弦掉落的朽木在风中消散,一年一年,以至于形成如今的消瘦模样。
王云观景缓行,最终走到路的尽头。狭窄灰暗的扁舟隐隐透出沧桑味道,岁月的痕迹全部印在了它破损的避雨蓬上面。
“小鬼,你要去那里么?”舟内出现一鹤发童颜的老叟,他如古松独立,湖水却平静如常,不产生分毫波澜。
王云顺其所指,抬眼观望,水泊对岸有一隐匿在漫天风沙中的坟墓,墓茔隐现,似乎时刻遥望着这边美好的天地。
两处风致迥异的地域,被这连绵江水分隔开来。
“老先生好”,王云恭敬行礼,指了指江水的另一岸,那里正是吆喝声传出的方向:“我想去那里找我的朋友”。
老叟淡淡道:“上来吧”。
轻跃上小舟,老叟在舟头驾船,木桨划破水浪,朝着“集市”的方向悠悠而行。
“老先生如何称呼?”来到船头,相助摇桨。
老叟不答,清明的双眼射出一道淡白光芒,光芒罩住王云,仔细扫描探测着。好半晌,他叹了口气,有几分失望,自语道:“根骨怎么会这么差”。
知晓对方是在感叹自己的根骨,王云并不沮丧,笑道:“风剑术可是被这里的前辈所创?”
“是”。
“传闻奇地一般会赠予考验者一些福利,不知风前辈遗留了何种福利,需要经历什么样的试炼?”
老叟看眼远岸风沙漫天的墓茔,风声呜呜地响,语气低沉且不容置疑:“你没有机会”。
闻此宛如审判的言语,王云灼灼的目光黯淡了些许,疑惑道:“为何在下没有机会,还请老先生明示”。
小舟划开碧波,缓缓浮动前行。
“你根骨太差,且无剑修天分,不可能领悟他的绝学。虽然你是卜爻在这世间为他寻觅的最后一人,但你与前面那些人一样,都不是真正合适的有缘人”。
“卜爻?谁是卜爻?”
老叟不语,面色淡漠。
王云沉默片刻,忽然笑言:“老先生觉得我那个朋友的天分怎么样,她有资格吗?”
对方摇头否定。
湖水一岸,长着一排绿油油的青草,一条细弯小路延至群山深处。深处便是那传出喧闹声音的集市所在。
“在这里下船吧,你要找的朋友就在里面”。
王云跃上湖岸,对老叟行礼,抬头看这锦绣山水,问道:“这里是何地界,为什么与对岸的风沙地域景象完全不同?”
“这里名为“祈羽山”,彼岸名为“风凛墓”,虽然看起来相距不足千米,但实则极为遥远;是我用阵法将两个空间联结到了一块”,老叟解释。
小路的尽头,是一道狭窄山壑,山壑正中,有一方缤纷绚丽的祭坛,祭坛上的阵纹涌动着袅袅光影,似乎不久前刚被人激活启用过。
王云辨认出这是“传送阵”,迈步站了上去。
缤纷的光影笼罩着少年,迷蒙事物在不经意间从身侧飞速后退,眨眼时间,就被传送到了新的地域。
这里是一繁荣集市,酒家,铁铺,茶馆,武堂等分居于略显狭小的街道两旁。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吆喝叫卖声,读书论道声,打铁铸剑声......,嘈杂一片。各种声音汇入王云的耳朵,在这短暂的瞬间,他竟感到轻微晕眩。
轻揉太阳穴,这种不适感才略有减缓。立身街道入口,观看集市的繁华景致,这些景致与凡人小镇一般无二,真是再平常不过了。
近旁有一朴实大叔,他身前的大木桶里售卖有十数尾奇特小鱼,鱼鳞小甲散发异光,灵动的鱼目似乎已经通晓人性。
王云走上前,行礼笑问:“叔,你有没有见到两个穿罩着我这种“纱衣”的姑娘?”
大叔端详小辈一会,嘿嘿一笑:“二十分钟前,我确实见过两个,她们一前一后在街上“撵猫猫””。
王云明白定是古女在“追杀”兰儿姐,道:“她们现在在哪?”
大叔伸手在木桶里抓了抓,拎出一条活蹦乱跳的灵鱼:“买条鱼吃,照顾我生意我就告诉你”。
王云笑婉拒:“买不起,我没钱”。
“我还没说价钱,你就知道买不起?”大叔哼哼。
邻近有个太婆,正摆摊售卖草药,热情招呼道:“小伙子,买点灵草吧,生吃或炼丹服用,都对身体大有好处”。
王云含笑再问:“太婆,你有没有见过外来的陌生人?”
“见过,见过”,太婆将少年拉扯至自己的摊位前:“你买我的东西,我就告诉你她们在哪里”。
王云一笑,俯身检看摊位上的草药,平静的面容却渐显惊色:“这是“血火枝”?这是能够提升修为的“诞灵果”?这......这花难道是书上记载的“燿火花”?”
“这些东西在外界有钱都买不到,在这里却足额足量,买一点吧”,太婆笑劝。
旁边的大叔脸色略显难看,道:“你认识她的草药,却不认识我这些鱼?”
“不认识,它们有什么特别之处?”
大叔轻挽衣袖,神色自得:“我这些鱼,食之可延年益寿,功力大增;养之可成长为妖兽乃至魔兽,驭之便可纵横水域,为水中一霸......”
王云当下露出惊奇之色,但他自谓不是一个合格的饲养员,所以只是称奇了好一会,便转移视线,继续观看摊位上的草药。
“太婆,你这些药材怎么卖?需要多少枚红玉?”
太婆大笑:“在这方天地,外界的钱财没有任何用处。小伙子,你想要这些草药,得用魂气来换”。
“魂气?”
“对”,大叔神色流露着渴求,道:“魂气是风凛大人炼制的能量晶核,用以净化禁锢灵魂的罪孽。街上你看见的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沾染了罪孽”。
王云抬眼细观集市,略显拥挤的人群却未见任何异常。
“呵呵,这是因为祈羽府主布置的镇魂结界,镇压了我们心中的孽障,才令我们没有迷失本心,堕化成恶鬼”,太婆解释,道:“否则,我们早就因孽障缠身,遭受天谴了”。
世间有众多本性良善的前辈高人,生前因为种种原因误杀大量生灵,犯下诸般罪过,罪孽怨念缠绕在他们的灵魂上面,若得不到洗礼超度,灵魂便要依律堕入地狱,领受可怕的刑罚与痛苦。
这条“祈羽街”就是风凛度化家乡有罪亡灵的所在,算是“清净之地”。
王云疑惑道:“谁是祈羽府主?”
“你在山外可曾见到一位老前辈?”
王云了然,又道:“为什么他会叫府主?”
“山名“祈羽山”,街名“祈羽街”,道路尽头有一府宅,名为“祈羽府”,他是这里的主人,故世人称之为“祈羽府主”;乃风凛大人的挚友”。
聊了许久,王云明白许多,沉吟道:“你们住在这里多久了?”
“最久的快三十年了。三十年前,这里只是祈羽府主的私人洞府,如今却是我们这些灵魂的栖身避难之所”,太婆笑叹。
王云看看他们的货品,无奈道:“可是我没有魂气”。
“那么,等你今后得到了魂气,可来购买这条街上的诸般奇物”。
“但我要先找到我朋友,听说她在这里”。
太婆遥指街道深处,道旁有一武馆:“她们被陈馆主请去喝茶了,你去武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