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隐世高人
天地寥阔,江湖路远;距“沂水城”亿万里外,有一巍峨大山,名曰:瀚山。
深山老林,疏影斑驳,矗立着一间幽深宫殿;碌碌世人皆无法探索至此。
昏暗潮湿的殿宇内,一个憔悴老人盘坐道坛上方,沉沉苦修已有许多年月。
空寂的山林,忽有碎叶声响起。
老人缓缓睁眸,眼神幽远且沧桑,道:“龙逝,你来了”。
“老友,我在外游历,路过一城,听说了一件趣事”,石阶下,站着一名身穿红衣的中年人。
龙逝缓步进入宫殿,将“须月村”的小小风波讲述。
老人不甚在意:“修真悟道、生死杀伐,这些事情太常见了,谈何乐趣”。
“此人以凡人之躯力斗两名修真者,英勇非常;现在生死未卜,老友若不出手相救,他八成活不下去”。
“无所谓”,老人语气淡漠,道:“非亲非故,何必救他”。
龙逝看看潮湿殿宇,木梁皆已腐朽,悠悠叹道:“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距我们当年复仇失败,逃难来小世界,已有百年。你我的伤早已痊愈,你是否想过再次筹备复仇大计?”
殿内的气氛寂寥起来,林中枯叶纷飞,如白雪铺满山林。
老人苦涩叹道:“千年来,我们复仇了三次,一次都没有成功;而在这小世界,我们成功的希望更加渺茫......”
龙逝静静听着对方倒苦水。
这些年,为了筹备复仇大业,他一直在外搜寻诸般资源,虽说小世界的各方面条件都比不上他们原来生活的大世界,但万事无绝对,总会存在一些例外。就好比小世界虽弱,却也能诞生仙人;大世界虽强,但也总会有人渡劫失败。
许久,老人终于将心中的苦水都倒了出来,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龙逝轻拍他的肩膀,道:“倘若决定要复仇,那么我们就该及早打起精神,不可再这样消沉下去”。
老人按住对方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声道:“你说得对,我不该这样消沉。这些年你在世间闯荡游历,除了这件事,还有其它收获吗?”
龙逝一一述说,讲了许久,总结道:“灵石矿脉、灵草灵液、法宝奇物我已收集不少,可满足前期的修炼需求;眼前首要任务是寻觅一批资质合格的小辈,纳为弟子,精心培养几百年,待其成长壮大,然后方可与我们一起杀回大世界”。
气氛安静了下来。
这个计划看似稀松平常,但想要复仇成功,实际上是要招纳根骨资质绝对优异的徒弟,至少万名;然后精心栽培磨砺,使其中至少一千人在三百年内修炼成为“灵帝”,拥有媲美“飞升者”的强大战斗力。
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说我们这次,能成功么?”
“这是四百年前,我们在大世界拟定的复仇标准,百年前那一仗,差一点就赢了”。
“但未来三百年,他也会修炼成长,麾下力量也会壮大”。
龙逝宽慰道:“这只是初步方案,老友放心,寻觅修炼资源,收集各方情报之事我会搞定;你只需要传授徒弟们道法,磨砺他们成长壮大即可”。
商议数个时辰,大计渐渐定下来。
老人这才问道:“那个小家伙叫什么名,难道连你都救不活他?”
“我还不清楚他的名字,听说他受伤很重,五脏六腑尽碎;据我估计,从未修炼的凡人伤到这种地步,你若不出手,他必死无疑。我的修为虽强,但不擅医术,轻易治他,可能会让他本就残破的躯体瞬间化为灰烬”。
老人淡笑,轻声道:“闭关十年,身体都快要腐朽了;我确实该出去走走看看,散散心”。
出了宫殿,原本人形模样的龙逝变化成一只燃烧着红色火焰的巨大麒麟,这就是他的真实本尊。老人轻抚火焰毛发,追忆往昔;身体飘然升起,飞到麒麟头顶盘膝坐下。
昂!
龙逝似乎又感受到昔日随老友闯荡天下的豪情,仰天怒啸,四蹄一踏,如一条火红色游龙冲天飞去,空中只留下淡淡残影,随风飘散。
......
沂水城,醉月楼大厅。
吕雪与伙伴们围坐桌旁,开心议事。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有福气,想我当初拜师的时候,还要经过一系列考验测试,费了好大力气才被师尊收入门下;哪像他这么牛,三大势力争着抢”,剑飞摇头笑道。
“剑飞,你也不错噢,还是赤衍大人的学生,文武兼修”,紫衣少女叶颖轻笑赞扬。
剑飞耸了耸肩。
“这家伙还没有修炼名气就这么大,等他今后修炼有成,我一定要找他比试比试”,赵龙认真道,眼中涌动着战意。
“杀一两个强盗都能搞得满城风雨,我还真想见见他”,白衣少年凌术微笑饮茶,他跟随神侯修行十年,曾斩杀十头妖兽,其困难程度远比义士高。
“谁不想呢”,吕雪感叹,道:“我在医堂转悠了大半天,给叶叔派去的守卫队说尽了好话,可他们就是不让我进去。恐怕除了医师和辈分高的前辈,现在还没有谁能见得到他”。
五人聚在一起想了很多办法,采取了许多行动,就想结识一下这个名声赫赫的同龄人。可到现在连别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都不知道。
“我们也别郁闷了,等他醒了,自然就会出来见大家。我们到时候仍然可以和他交朋友!”叶颖抿嘴笑道。
......
蔚蓝天空,白云悠悠。
人类模样的龙逝以及憔悴老人稳立云端,俯瞰着万里之下的沂水城。
城市繁荣热闹,条条街道游人如织、熙熙攘攘。一些广场和景点还搭起高台,或是募捐,或是演讲,或是表演......
诸般风情汇聚其中,一派繁荣喜庆景象。
两人观看了一会,悄然飞落。
时至晌午,于空气里嗅到独特酒香,循着香味来到一家名叫“醉月楼”的酒店。
“客官,快里边请”,管理员热情揽客,美貌侍女则引领客人至餐桌旁坐下。
龙逝笑道:“你们这家店的酒好香,我老远就闻到了”。
“这是本店的招牌酒“花好月圆”,来两壶?”
龙逝同意,还点了些其它特色美食。
侍女准确记下,笑道:“客官请稍候,您们的菜品,大约十分钟上齐”。
老人无心参与点菜闲聊,之前进入大厅的一瞬,他强大的“心力”就敏锐感知到了一道不同寻常的灵魂。
这道灵魂,拥有五种状态,似是五魂融合,共存于一体。
普天之下,一具躯体通常容纳一道灵魂,勉强能够容纳两道灵魂,容纳三道,便是极限;在老人的认知中,一具人类躯体,再也不可能容纳更多人类灵魂。
然而这个年轻人的躯体,却足足蕴藏着五魂!
老人看向角落席位的白衣少年,启用特殊眼目看透其躯体,辨认片刻,原来这是一道变异了五次的魂魄。
打发走了侍女,龙逝觑见伙伴的目光,也看向那边的五个年轻人,稍微感应他们的修为,平淡道:“年纪轻轻就修成了灵士,还不错”。
老人低声道:“那个白衣服的灵魂很特别,值得栽培”。
“那叫他们过来聊聊?”
老人同意。
“小朋友,过来聊两句”。
吕雪五人循着喊声看过来,并没有感应出两位陌生人的修为。
赵龙笑问:“聊什么?”
“聊前程”。
剑飞笑道:“叔叔有何指教?”
“先坐过来,我们慢慢聊”,龙逝招手。
五个小辈偏不过来,就隔着好几张桌与这边的食客笑侃。
龙逝俩只好离开原位,凑入凌术五人的席桌。
“叔叔,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就好像涂了红墨水”,剑飞笑问。
叶颖笑道:“红色衣服其实不适合你,你应该穿清淡颜色的衣服中和一下,不然太鲜艳了”。
小辈们你一言我一语,好奇笑聊。
许久,气氛稍稍平缓。
吕雪笑道:“叔叔,你要和我们聊什么前程?”
“给你们介绍一位绝世高手”,龙逝轻拍老人的肩膀。
“你们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云游四方的修行者,很厉害的噢”。
小辈们不甚在意,因为他们各自的师尊也是帝国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也十分厉害。
老人的目光觑向白衣少年,笑道:“一剑惊苍穹,一念动八荒;小家伙,你叫什么名,是否愿意拜我为师?”
白衣男微愣,答道:“我叫凌术”。
剑飞道:“义士也曾讲过高深的剑语,扮作世外高人吓唬恶匪,但他其实是个从未修炼的普通人。老前辈,你讲的话,很难让我们信服”。
龙逝笑道:“这个简单。你们看外面的天空明媚晴好,但他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引动万钧雷霆”。
叶颖道:“我曾听师尊讲,世上某些最强宗派坐镇着功参造化的顶级修真者,前辈莫非是那些宗派的领袖?”
老人道:“我不受这世上任何宗派管束,我也比那些人厉害得多”。
小辈们不仅不震惊,反而笑吟吟捂嘴,并不相信陌生人的妄语。
龙逝笑道:“那就让你们开开眼界”。
老人竖起手指,刚要念诀,街上忽有百姓热烈欢嚷。
小辈们好奇扭头张望,然后纷纷跑出了大厅。
五个小观众离去,两老辈的表演被冷落了,只好苦笑作罢,也走出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