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黑龙、诅咒与噩梦
不得不说,泽塔现在这副痛苦模样,像是去了一趟下北泽。
“我帮你看看!别动!”
莉尔不再犹豫,立马把他叼了起来,放在自己的爪子上,然后打开了位于肩部的能量扫描系统。
光束闪烁起来,但这次就不是激光了,而是呈现出淡绿色的扫描光线。
和x光类似,但却是一种不同于地球科技的更先进的技术手段。
“这是……诅咒……么?”
感受着数据链路的传输,莉尔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呈现在眼前的画面,就相当于直接进入了泽塔的身体内部,看见了他身体内所发生的一切变化。
不得不承认,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诅咒内因。
以至于话都不利索了。
在她眼前,
可怕的诅咒之力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巨蛇般在他的体内徘徊着,蠕动着。
仿佛尘世巨蟒一般,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回环。
而泽塔就是其中岌岌可危的中庭。
要不是某种源于精灵的力量帮他强行压制住了这股能量的扩散,
恐怕他就不是黑龙了,而是释放不详黑色污染的容器。
莉尔也猜出来了——倘若泽塔一不小心挂掉了,并不会原地去世,而是会直接化身为世间最恐怖的怪物。
因为这个诅咒本身就是怪物的一部分。
会将源于太古的恶念释放并摧毁世界。
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从六年前出生到现在,诅咒的本体一直在默默的吞噬着他的力量,一直都在限制着他的魔力汇聚。
倘若没有这团诅咒之毒徘徊在魔力炉心与心脏的附近,泽塔的魔力炉心可以生长得比以往更大更强壮,吸收更多的魔力,也能转化出更多的能量。
“……抱歉,如果知道你有这样的情况,我就不会吸收你的力量了。”
知晓这种后果之后,她万分后悔,把泽塔搂在怀里。
试图通过这种方法安慰年幼的黑龙。
难怪他会那样吐槽抓狂,果然还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莉尔现在也终于理解了。
虽然现在理解可能有点晚,不过还好,至少没有到后悔也来不及的程度。
……
作为机械之龙,她的体温并不是冰冷的。
相反,还带着一丝和人类类似的体温。
这种感觉,让本就身为冷血动物的黑龙感到无比温暖,就像真正的亲人一般,
可以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不必被任何危险所影响。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生活就好了。”
昏昏沉沉中,泽塔总是会让自己的思绪发散到难以企及的高度。
但正如碧娜姐姐所说的那样,体内的毒是他必须得跨过去的坎。
倘若无法处理掉的话,对于他的龙生而言是致命的危机。
时间不会等他,根本不会。
几年的时间,对龙族而言也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这事儿不处理,以后只怕是会酝酿出更大的麻烦。
到时候谁都无法脱身,可就惨了。
……
不知过了多久,泽塔终于睁开了眼睛,眼中所倒映出来的夜空是如此的熟悉耀眼,如此的怀念。
所以他又一次回归了现实,没有选择沉沦在无边的梦境中。
而眼中所倒映出来的机械巨龙之影,也让泽塔安心了不少。
出乎他意料的是,身体湿漉漉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
又像经历了什么洗礼。
冰凉的,透心凉。
倒是把体内原本就不属于冰龙的高温给冲散了不少。
“你的体温升得太高了,我只能把你泡在水里。”
还不等他疑惑,莉尔低着头解释。
才刚刚把他从水里捞出来不久,他就有了活动苏醒的迹象,这让莉尔略显沉重的心情好转了很多。
足足是泽塔数百倍的本体,在黑龙的视角来看庞大得像座摩天大楼。
以至于和黑龙接触的时候,莉尔都不得不小心翼翼的。
长度不过两米的泽塔,也只能缩着自己小小的身子,用翅膀遮蔽身体,形成了类似冬眠的蜷缩态。
他的气息无比微弱,不论是呼吸还是心跳都维持在一个低且平缓的状态,借此默默的调理体内的能量运转方式,让自己可以用一种更平和的策略维持机能。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莉尔根本就不敢相信,他的体内居然蕴藏着一股如此恐怖、甚至连她都不得不为之下意识恐惧的力量。
“抱歉,没和你说这事儿……我以为这种反噬应该来的很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泽塔喃喃自语着。
他明白:精灵的忠告是正确的。
自己的状态并非普通龙族可比。
太过复杂。
不想办法找到最初的血脉遗传,不想办法联系以前的父母,就不知道自己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之前昏迷的时候,梦境中出现的记忆,他看见了。
虽然有一部分没带出来,可光是惊鸿一撇的一幕,他就已经浑身颤栗。
燃烧的巨龙之影,璀璨的天火之光,镰刀般横扫的漆黑光芒,
似乎都在向他彰显着这数百上千乃至亿万年来的沧桑历史。
龙族的历史是伟大的历史,与外来者的历史截然不同,
作为黑龙后代的一员,他能隐约间感受到这份历史的恐怖,
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始终无法联系到黑龙的本源。
说起来也是挺可惜的。
“是噩梦么?”
看着泽塔沉思的样子,莉尔也猜到不是什么好梦。
“嗯。”
“我也会做噩梦。”
克洛因莉尔轻咬钢牙,安静的把泽塔围在自己的躯体中间,帮他挡住夜里的冷风。
夜里确实是会起风的。
温度直接从白天的二十多度直接飙到了将近零度。
尽管黑龙并不害怕寒冷,甚至多少还带点喜欢,
但那都建立在有充足魔力的前提下。
在这个世界,没有魔力,啥也不是。
“机械龙也会梦到电子生物么?”
沉默一会儿,泽塔苦笑一声,仔细的盯着莉尔的身体看。
“差不多吧。”她摇了摇头,“我一直都有种直觉,我以前可能不是什么机械生物,我是一条活生生的巨龙,只是我的记忆,或者说灵魂被移植到了芯片里。”说着她偏过头,因为感受到了奇妙的目光。
那样年幼纯真且透彻的目光,属实是不多见了。
“这样……”
泽塔点了点头。
“我的噩梦有些奇怪,真的是一些奇怪的画面,我感觉应该和我以前的家族有关系。”
“你的家族?”
“对,库拉索亚家族,这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名字,如果以后能遇到掌握情报的贩子,我也想打听一下。”
黑龙无奈道出现状。
“黑龙家族有很多,大陆很大,怕是有点难找。”
“没办法,必须要找啊。”
泽塔强撑着爬起来,甩动了一下胖乎乎的尾巴,“我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是什么?不论是泽塔还是库拉索亚,都是别人或者我自己起的名字,而[Zeta]这个名字代表的是第六的意思,这个数字,有很多含义……”
他语无伦次道。
似乎因为刚刚苏醒的缘故,都有些在说胡话了。
“是好的,还是坏的?”
克洛因莉尔安静的聆听着,时不时接上泽塔的“胡言乱语”。
“好的吧。六六大顺啥的……”
他沙哑的笑了笑,脸上的黑金色鳞片面甲因为这颇为勉强的笑容抽动了起来,看上去气血也好转了很多。
起码没有之前那副憔悴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挂掉的状态了。
毕竟诅咒是有影响,但精灵姐姐也帮了他很多。
“好起来!泽塔!好起来!老板!!”
机械鸟又哇哇怪叫了起来。
明明泽塔也没有和杰顿说什么,可这家伙就像啥都知道一样,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他冷不丁的来一下。
“这是?”
“我的机械宠物。”
泽塔听见声音从黑珍珠宝石里传出来,也没有把他放出来烦自己的想法。
当个吉祥物的吉祥物挺好。
“哈哈,还挺有趣。”
见状莉尔也没多问,只是有些感怀的看了一眼这片破碎而虚假的星空。
星空之上,月球崩裂。
距离大气层最多就几千公里的月球残骸,
就连泽塔都有种想上去摸一摸的冲动。
“身怀诅咒而不得不前进,你的过去,有故事呢。”她笑了笑。
“你不也一样么?”
泽塔也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