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牛鬼
秋日的阳光最艳丽,无论人们喜欢抑或讨厌,黄昏时间确实比夏天的时候来得更早了。
今天又是堂本清智要出勤的日子,夕阳西下之时才开始的工作,让人非常地提不起劲。
虽然这么说,实际上自己仅仅是个辅助型角色:驻守在一栋大楼前的广场角落,倘若运气好的话完全不需要出手,只要站在这里等着就能搞定。
“居然在都内闹出这么大动静,对策局接下来大概不会轻松了。”由于闲极无聊,堂本清智跟身旁的人搭话。
“不清楚,反正我不是监控部门的人,”旁边的女性——浅野成美,全身战斗服像是电影里的特种部队,吐了口烟才回应道:“希望他们写报告不用费太多纸。”
“即使一个组织的人也不见得就会相亲相爱啊。”堂本清智吐槽道。
“恭喜你,完成了社会学入门。”浅野成美女士表示赞扬。
轰隆!大楼上方的云层开始旋动,原本被夕阳映照成的橙红色,从中央开始逐渐转变为漆黑,随着颜色变化,转动越来越快,雷光隐隐开始闪烁。
周围对策局的成员都是统一的穿着,有些还带上了头套,手里拿着轻机枪之类的武器,此刻大部分都在神情严肃地看着天空谨,还能听见人群中有疑问道:“天上来的攻击吗?”
‘不对。’堂本清智在心里思考道,但并没有立刻说出来。
“是地下!”响起了年轻男人的声音。
整栋大楼的基层像是火山喷发一般,从中间开始逐渐迸裂,直至到完全崩坏成无数混凝土块。随着扬起的烟尘慢慢散去,巨大嘶吼声瞬间响彻云霄,敌人终于露出面容——一头牛首蛛身的怪物。
以旁边的建筑物对比来看,光是头部就足有十层楼的高度,后半身庞大的腹腔说不定比得上正规的棒球场地。与棕色的身躯不同,八条腿的前端无论颜色还是外观,都仿似巨型象牙一样,每条腿都把地面压出了圆形碎裂。
“这个级别的牛鬼,还从来没见过。”又是刚才的声音。
堂本清智转头望去,一名同样身穿着对策局特种作战服男性,携带的兵器却是一柄未出鞘的太刀,此时面上正露着苦笑。
“b小队全员战斗准备,战术阵型五,散开攻击!”
浅野成美迅速下达指令,身边的数名对策局战斗员立马开始行动,随着其他小队队长的声音不断响起,所有人都进入了战备状态。
“开火!”
哒哒哒哒!连绵不断的枪声响起,大片火光向着怪物倾泄而去,可惜子弹似乎没有太大效果,夸张地说甚至没有吸引到牛鬼的注意。
“持续攻击,重炮手提升火力等级!”
新的命令下达,各个小队都有成员行动迅捷地架设起新武器——一种扛在肩上的单兵火箭筒。开火的瞬间会从炮筒后面喷出强烈气流,甚至吹倒了身后的花草。
火箭弹混杂在子弹幕中不断向着牛鬼发射,在它身上造成了更为强烈的爆炸,终于吸引到敌人的注目。
可惜伤害依然不明显,牛鬼这时候已经顺利度过降生不久的懵懂期,向着士兵大片聚集的方向张开巨口。
众人才刚刚感受到强烈的能量威压,仍没来得及做出回避动作,巨型的漆黑光柱已从牛首的口中喷射而出!
“依海住龙先与,坚手天军即其力,持鬘天,恒憍天,四大王众天复助,三十三天相战诤,六种守护法!”同样迅速的是一道堂本清智有点熟悉的女性声音,咒文瞬间启动了大范围的结界护盾!
巨型的漆黑光柱狠狠地冲撞到更为巨型的护盾之上,爆炸后扬起无数烟尘,但攻防两端都仍未结束,黑光柱与护盾之间一时间竟然僵持不下。
站在护盾后面的女性,正是与堂本清智见过一次的伊世府森罗。依旧是宽松的t恤牛仔裤,鸭舌帽下的脸咬紧牙关苦苦地坚持,身后守护着逃离中的士兵们,原本纤细的身躯此刻显得莫名伟大。
对策局的士兵们到牛鬼两侧重新列好队,依然坚持着没有多大用处的攻击。自己的生命刚刚被一位看似贫弱女子所拯救,与行动前相比,此刻子弹带着的已经不是胜利的信心,而是无力和不甘。
伊世府森罗的护盾开始出现裂痕,逐渐向着各处蔓延。就在众人以为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牛鬼的下巴重重往地上砸去,再次扬起无数粉尘。
堂本清智望去,似乎是它头顶处遭受到强大的冲击,连带着整个身体倒在地上。
接着一个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身材匀称,姿势优雅,卡其色的西装配搭上眼镜,颇有些知性男子的感觉。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看上去与此刻的战场格格不入。
牛鬼很快便重整好态势,巨大腹腔的尾部凝聚起球状的能量团,转眼间已向着上空击出。
“糟糕,是结界!”
不知谁说了一句,球状能量团撞击到透明结界之上,瞬间产生大范围爆炸,灵视里可以清晰地看到:结界从爆炸处开始,迅速向着四周蔓延消散。
“重新布置结界,不要让它逃出去!”结界分队的小队长高声大呼。
“来不及了!”队员喊道。
牛鬼已经高高跃起,马上就要穿过人群,侵入到普通市民生活居住的街道中,将落脚处碾成粉碎!
然后它恨恨地撞到了墙上。
“摄法界归于一处,为法界宫。”高举着右手的堂本清智念诵道。
再度张开的结界使得巨兽重新坠落到广场,士兵都训练有素地迅速退开。
刚才那名手拿太刀的男性逆着人流,一边奔向牛鬼,一边用刀鞘发出小威力风团,吹开来不及逃跑的士兵,同时口中念念有词道:“金,其利承天,无坚不摧;金,其锐凌厉,无木不折。”
咒文结束的一瞬跳到牛鬼的腹腔上方,拔出的刀刃狠狠刺入,引起巨兽一声痛呼。伴随着男性的持续奔跑,拖拽的刀刃划出一道显眼夺目的伤痕,开口处不断溅射出绿色的液状物质。
牛鬼持续发出喊叫,剧烈摆动身体,顺利将男性甩了开去,艰难地重整起姿态后,引导瘴气缠绕于伤口位置,隐隐有着回复的迹象。
带着眼镜的男性不知何时也来到牛鬼身旁,吟唱道:“呵罗罗皆像其寒颤。”话音刚落,寒气由灵力催生而出,沿着伤口痕迹一路蔓延,造成了大范围冰封效果,瞬间便制止住恢复效果。
“持久战对我们不利,全力攻击!”随着又一位小队长命令,对策局重新开始火力压制。
四名咒术师则是默契地对看一眼,点了点头。
堂本清智:“悉以洪水破坏。”
巨大的水柱开始包围住牛鬼,将怪物叫声也慢慢掩盖住。
太刀男性:“刀风皆动,一切解截,无处不痛,百苦辏身。”
水柱之后,便是无数剑气席卷而去,这次听到了牛鬼清晰地嚎叫声。
伊世府森罗:“七日轮并出,焚烧此界。”
七个大火球从各处汇聚生成,同时向着牛鬼击出,顷刻间便将怪物全身包裹在烈焰之中,重度烧伤之下,巨型的躯体甚至冒出了浓烟。
眼镜男性:“一切物质,为大风破灭飘散。”
飓风以冲天龙卷的姿态将牛鬼彻底化为飞灰,战斗终于落幕。
……
“出动四名咒术师,果然不同凡响。”
“真的是,还以为这次要牺牲了。”
“我回去要把带薪假期用掉。”
耳边传来对策局成员的互相交谈,堂本清智安静地坐在广场一角尚且完好的花坛边上。
以大楼为中心的周边地方,此刻完全可以用一片废墟来形容,对策局的伤员陆续被送往医疗机构,其余成员则逐步撤离,结界则在处理完毕后才会关闭。
“辛苦了,”再次响起男性的声音,抬头望去,是拿着太刀的家伙在说话:“认识一下,空斩雷彦,乙级。”
“堂本清智,”堂本清智回应道:“空斩?原来十家的人也会加入对策局。”
“没办法,这是家里的安排。”空斩雷彦露出无奈的笑容。
嘟嘟,汽车喇叭声传来,对策局的公用车辆在旁边停下,由于车窗完全敞开,可以清楚看见驾驶席上坐着的浅野成美。
“我先走了。”堂本清智打招呼。
“好。”空斩雷彦点了点头。
车上有三人,伊世府森罗瘫坐到后座上,堂本清智则在副驾驶席,视线一直保持在望着窗外的状态。
“刚才作为小队队长去善后,发现大楼地下处有个巨型召唤咒阵,由那位戴眼镜的甲级咒术师负责处理掉了。”浅野成美说道。
‘发生这么大的事,必定有对策局内部人员参与,从魂祭事件以来一直没有查出来吗?还是说…’堂本清智在心里想着,随后说道:“这种事不需要告诉我吧。”
浅野成美:“毕竟你是作战人员之一,怎么说都有知情权。”
“不过居然连甲级的诹访前辈也来了,事态明明还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伊世府森罗插口说道,大概是工作过后的缘故,声音有股懒散的感觉。
“高层那帮家伙明显不想东京发生一丁点问题,托你们四位的努力,确实没有出现一名死者,至少这件事上我要表达感谢,”浅野成美撇撇嘴,随后又向着少年问道:“清智怎么样,要去吃一顿庆祝吗?”
“不,我要回去了。”堂本清智拒绝道。
“是是是,我要吃肉!”听到食物的伊世府森罗振奋起精神。
“没办法,看来只好我们两个去了。”浅野成美深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