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雪顶峰
雪山心莲,乃是天地间至纯至净之圣物,位于玉雪山脉雪顶峰之巅的天池之中,据传,不管气温下到几许,覆盖于山顶的雪多么厚实,天池都永不封冻,雪花落于其内,也是瞬间化为水流,可谓奇哉。
曾程和姜泽吃下徐行丹,沿着山脊而攀,属于玉雪山脉最高处的两座山峰,上方的雪顶峰和另一边的云天峰已经可以看见,如何:似双剑崭崭群峰间,若芙蓉插天之状。
天公作美,原本凌冽的寒风只持续了半个时辰,而后晴空万里,日照雪地,但皑皑白雪仍然没过了曾程的膝盖,地面坚硬而滑溜,不容脚踩稳。
目光之下的其他尚未积雪的诸峰,彼此之间离立咫尺,争雄竞秀,而层烟叠翠,澄映四外,甚是秀美。
抬头望上,石级已为积雪所平,一望如玉。稀疏的树木披满茸茸的雪花。高的不超过一丈,矮的仅有几寸,盘根错节而枝干弯曲,甚是奇异。四周的岩石,不断有雪滑落下来,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宛若洁白的绢匹一般。
日光云气,撩绕衣裾。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几乎是一步一喘息,三个时辰过后,曾程方才始历山巅,向下而望之,乃是朵朵棉花状的白云,迷漫一色,平铺在山峰之下。其他诸峰,已经被白云遮盖,现在能够望见的,只有一顶,那便是远处犹复阿蒙的云天峰。
日光映射在山顶,如同冰壶瑶界,不辨海陆。
往顶峰出一石台走去,日照侵松,山光树曲,交加入览。
从中台往北直下四里左右,阴森的崖壁之上悬挂着几百丈冰,姜泽说,其名曰“千年冰”。
离开石台,往山巅中心处走出,方见雪山天池,其长十里,其宽七里,其水面甚为宽阔,山风吹不起半点漪沦,如同明镜一面,深幽清澈,被周围积雪覆盖的山峦环抱于内,山水相连,水天一色,蔚为壮观。
姜泽看向湖心,一朵莲花正静静地飘浮在水面之上,流光灿灿,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其翠绿的莲叶托举着椭圆形的银色花瓣,花瓣之中,是一颗艳红的莲子。
他看向曾程说道:“徒儿你看,那湖心处之物,便是雪山心莲。”
“老师,这可真是圣物啊。”曾程看着心莲,眼中尽是羡慕与渴望之色。
“老师,我去把他拿过来吧。”做出脱去上衣之势,曾程试图游往湖心,摘取心莲。
“诶,万万不可啊,你小子怎么又是这么急躁。”姜泽急忙拦住曾程。
“老师,趁这里没人,我赶紧过去拿啊。”
“傻小子,你能来的地方,别人来不了?那么多强者来到这里取不到,偏偏是为你一人而留?若是无那湖中之兽守护,这一方净土势必受人染指,这心莲如何轮得到我们来取?”姜泽严肃地说。
“啊?老师,您的意思是说这湖里有东西?”
“嗯。而且应该说是修为极强的“东西”。”
“雪山天池守护者安在?”姜泽朝着那湖里一喊。
片刻过后,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顿时涌起一阵微微的荡漾,一道声音自湖底传来,回荡于周围山峦之中。
“药宗师姜泽,人类,阴阳境修为,我有听说过你,今天前来,意欲何为?”声音低沉浑厚,仿佛历经了沧海桑田一般。
“来向夔燮大人讨要雪山心莲一用!”姜泽朝湖里高声说道。
“哦?雪山心莲乃是我守护之圣物,极为珍贵,集天地之灵气,万物之精华,一百年才长有一株,你们人类中,很多强者都来找过我讨要,其中不乏比你强大之人,但可惜,他们之中,能拿到雪山心莲的寥寥无几。”
“晚辈了解,但晚辈需要此物救治我弟子的父亲。”姜泽指了指曾程。
姜泽的这句话说完,湖面顿时波澜翻腾,湖水激烈地向两边排开,震起层层波涛,冲向周围的山峦,喷起白雪般的浪花,山峦上的积雪纷纷掉落入水中,继而,从水中冒出一个巨大的龙首,一阵龙吟震天而起,其声如雷鸣,双眸亮若星辰,其身随之而现,通体澄碧,苍身大角,其光如日月,带起的水流宛如一阵暴雨,降满整个山巅,其半个身子仍浸于水中,仅仅显露之处竟然长达十多丈,遮天蔽日,傲视苍穹,俯视群山,冠绝诸兽,姜泽和曾程在那巨大的身影之下犹如草芥,这便是雪山天池的守护者,玉雪山脉的最强妖兽,千年修为的碧水苍云龙——夔燮。
龙首微微摇动,龙息吹动,化为山风阵阵,威严的声音响起,“雪山心莲一百年才有一株,天地之间生灵众多,死生皆有定数,若是每个人都能靠心莲之力救命,而我皆允之,焉能满足?我听说你一生济世救人,确实值得敬佩,但我并非你,你我信念不同,我一生的使命便是守护此物,让有资格之人取走他,若是你能接下我十招,你便能将雪山心莲取走,我绝不阻拦。若是接不下我十招,我也爱莫能助,便只能请你们离开,亦或是继续观赏游览这雪山之景。”
曾程踏前一步,向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说道,“夔燮前辈,既是为我父亲,身为长子,也应当由我来接下这十招,我愿试之。”
“傻小子,这可是千年修为的妖兽,就连老师我,想接下他十招都基本不可能啊。”姜泽回头说道。
“你二人皆可尝试,你只有御气境的修为,却只消接下我一招,心莲便可予之。”夔燮平淡地对曾程说道。
“前辈,请赐教。”曾程不惧,为了父亲,他必须一搏。
“诶,小子,出什么风头?”姜泽伸手拦住曾程。
“这种千年修为的神兽堪比阴阳境末期强者,你如何能接下一招,还是先让老师来吧。”姜泽说道。
“老师,我才接一招,您可是十招啊。还是让弟子来吧。”
“无需多言,老师可也是阴阳境的修为,一早就想会会他了。而且作为老师,怎么能让弟子冲在身前,传出去我姜泽还混不混了?老师若是败了,再由你上,走远一些,别被波及到。”言罢,姜泽走上前,双手抱拳,对着夔燮说道,
“请夔燮大人赐教!”
“好!小心了,医宗师,责任所系,我可不会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