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除根
九洲世界,幽冥一族人才辈出,虽然人数微寡,但是历届历代,总有修行天才站上修行界顶峰,成为媲美顶尖宗门,甚至一个王朝的存在。可是从何时起,幽冥先辈举族避世,画地为牢,开辟一处天地,蜷缩在这方天地之内,少与外人接触。究竟是何原因,几乎全部幽冥族人都不明所以,也许只有历任族长才其一二……
距离与妖族一战已经过去三日,自从老祖下达了举族迁移的命令,所有的幽冥族人便开始了紧张的准备。离开久居千年的族地,心中难免不舍,不觉泫然欲泣,但是老祖之令,众人不敢违背,只能扼腕叹息。一时之间,悲凉的情绪笼罩全族,还是滋生了反对的声音。
……
外姓大长老胡维雍的居所之内,几位外姓长老相对而坐。
“大长老,我们入幽冥一族已过百年,自然知道幽冥一族的举族迁移意味着什么。我们依附幽冥一族,一来为寻一庇护之所,二来为求一靠山,并不是跟着幽冥一族蜷缩在一方天地,永世不出,这和圈养的家畜何异。”一位严姓长老情绪激动,向胡维雍诉苦。
“严长老,你这‘家畜’一词措辞不妥,但所述之意倒也贴切,我等跟着幽冥一族闭锁一地,和被囚禁有何区别。胡长老,依我看,我等万万不可跟着幽冥一族自寻死路,应当趁此良机,脱族而出,另寻出路才是。”另外一位符长老也出言附和。
“符长老所言有理。”
……
胡维雍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众位外姓长老的意见。其实,符长老之见和他不谋而合。胡维雍心里早有定计,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摸清所有人的心思。
见场内诸位长老意见一致,胡维雍这才开口,“诸位。我等加入幽冥一族,为族内立下不少功劳,早已报答了幽冥一族的庇护之情。此番,幽冥老祖决定避世,非我等之愿。既如此,不如归去。兵无将而不动,蛇无头而不行。如果诸位看得上我胡某,不如从此与我结伴而行,我相信集在座众人之力,照样能在修行界闯出一番天地!”
“好,我们从此就跟着胡长老……”
不得不说,胡维雍在外姓长老中,威望甚高,而且颇有手段,他这番表态之后,所有外姓长老都表示要追随左右。
“既然如此,诸位,速速回去集合族人。三个时辰后出发,我们离开族地。”
“胡长老,区区三个时辰集合人手,是否仓促了些,我还有一个直系孙辈,天赋不错,在外历练,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归来。”
“对啊,胡长老,我这里也有几个子侄外出未归。”
“胡长老,离族需要这么急吗?”
……
众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大部门都对胡维雍的决定有所质疑,可是胡维雍下面的话却让他们闭上了嘴巴:“诸位,非是胡某不体谅各位。实是,我们想走,别人可不见得容我们走!那位幽冥老祖修为之高,远超我们想象,今日趁着他受伤未愈,我们正好提出离族的决定。想来,幽冥老祖投鼠忌器,不会选择与我们鱼死网破。再说子孙之事。谁家没有子侄流落在外?胡某愿意以犬子为饵,留在村内。诸位,时间紧迫,我们多留一日,便是多一分危险啊!”
“胡长老大义!”
胡维雍所言句句在理,其他长老听完,无从反驳,也不再争辩。
接下来,几人一番商讨,决定了离族的时辰和方案。
……
受煌天日月轮的影响,幽冥族地原本白昼极短,入夜很长,基本成三七之分。现在族地穹顶已破,煌天日月轮效用不在,昼夜轮转已经恢复正常。
刚一入夜,幽冥外姓族人已经在一处隐蔽的茂林处集合。简单清点了下人数之后,便迅速组织族人往族地入口处遁去。人数估摸在一千上下。其实幽冥外姓族人的数量远不止此数,随着几代人的繁衍生息,人数已经不下过万。但是举族出动,不免动静太大。胡维雍与众长老略一合计,想出弃车保帅之策,只带外族精英偷偷离开族地,其他族人仍在族里待命。至于其他族人的生死,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个时辰过后,已经能够看到族地出口。
“胡长老、符长老、严长老……各位趁夜赶路,这里哪里去?”随着一声厉喝,一队人马挡在了队伍面前。打头的正是幽姬,后面紧跟着幽刀、幽剑两兄弟,还有一队身着寒铁重甲,手执月牙长戟的甲士,一股杀伐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看到这阵仗,几位外姓长老的心不免沉到了谷底。“连炽炼狱卫都派上了,这是要将我们全部擒拿啊!”
“族长!幽冥一族避世确非吾等之愿,所谓好聚好散,请族长看在往日情分,放我等离去!”符长老心中还是存了一丝希望。
“接老祖之令,尔等乖乖束手就擒,也许还能网开一面,否则……”幽姬一声冷笑,倾城的容颜映入眼里,丝毫不见绝世的美丽,反而像是来自九幽的恶鬼,让人胆寒。
“族长,我们不是三岁儿童,让我等投降,无疑是束手待毙。你连炽炼狱卫都出动了,无疑已经表明要将我们囚禁于何地。入那炽炼狱,受那烈火焚体之刑,那是生不如死,不如背水一战,兴许还有一分活路。”
原本外姓族人还心存一丝侥幸,胡维雍一言既出,双方已经没了退路。
“儿郎们,挡我者死,杀出一条血路,天高海阔,任我遨游,冲!”外姓族人在胡维雍的带领下,发疯似地朝前冲去。
“既然不遵族令,就别怪我们不念昔日同族之情,杀!”幽姬一声令下,身后的炽炼狱卫倾泻而出,与外姓人群撞在了一起……
这时,谁都没有留意到,原本站在队伍前方的胡维雍故意落到了队伍的后头,还偷偷捏碎了一枚传信符……
……
东南方位三十里外的幽冥村落一间寻常屋舍内。
一位老者心有感应,睁开了眼睛。“老祖,幽姬,你们果然如我所料,还是要赶尽杀绝!”
“父亲,我们此时脱身正是时机。”
说话人两人正是胡维雍父子。原来,远在族地入口处的“胡维雍”并非本尊,乃是胡维雍一心腹假扮。胡维雍早就认定幽冥一族绝对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去,于是怂恿外姓族人,行那浑水摸鱼、李代桃僵之计。至于其子,他早有定计,口称为了外姓族人大计,在村内留下其子麻痹幽姓族人。此番说辞,还赢得了外姓族人的尊崇。殊不知,他们早已成为了胡维雍的棋子。
“走!”胡维雍当机立断,御剑腾空,直接向着破碎的穹顶飞去。
其子的修为也颇为不凡,境界已是神通天境大成,同样驾驭法宝,紧随其后。
两人催动法宝,都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短短千丈的山腹,瞬间便到了尽头,已经能够看到外界的日月星辰,仿佛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突然,一朵绚烂的彼岸花法相凭空出现,在空中绽放,而后又迅速枯萎凋零。
胡维雍和其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化成了一捧尘埃……
……
幽冥族地入口处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外姓族人一开始还能仗着人多势众,与炽炼狱卫相持。但随着幽刀、幽剑两兄弟加入战团,幽姬解决了严长老。外姓族人已逐渐不支。外姓族人还把希望寄托在“胡维雍”身上,谁知这个“胡维雍”只是个冒牌货,被幽姬一招拿下,露出了真面目。
“胡维雍误我!”符长老心思敏锐,已知不妙,御宝腾空,便要逃之夭夭。
“想走?”幽姬早就盯上他,一发魂锥直接让他栽倒在地。
外姓族人没了打头之头,剩下的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溃败已成定局。
片刻过后,幽冥老祖从天而降,身后煌天日月轮光芒大作,似天神下凡。
见此,外姓族人再也不敢生出抵抗的心思,纷纷跪地投降。
“老祖,这些外姓族人该如何处置!”幽姬向幽冥老祖请示。
幽冥老祖只说了一字:“杀!”
……
一颗颗头颅落地。
十息过后,所有的外姓族人皆被斩杀殆尽。
“老祖,还留在村里的外姓族人呢?”幽姬并不是一个心软之人,但是目睹眼前的惨状,还是动了一些恻隐之心。
“怎么,心软了?”幽冥老祖面上不屑一顾,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对幽姬说道:“姬儿,你不知先前的大战对我族意味着什么?幽徵(幽冥老祖的名字)不孝,愧对祖先,动用了煌天日月轮千年底蕴,也没有击败来敌。那几个妖族来历非凡,而且背后定有更大势力。如果他们前来寻仇,我族必将被屠戮殆尽。只有避世藏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于剩下的外姓族人,我族兴旺时可成一方助力,但在我族危难时必成心腹大患。不如今日趁此良机,将他们连根拔起,才是一劳永逸,不留后患。我的这番苦心,你可懂得?”
“是,幽姬明白。”幽姬恭敬行了一礼,定下心神,随后下令,“传族长令,今晚将村内剩余外姓族人全部押解至炽炼狱等候发落!”
……
一月之后,本就神秘的幽冥一族彻底在九洲大地销声匿迹。没人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何种变故,就连消息通天的天福楼,一时也束手无策。当然,像江南这样一个三清道宗的小弟子自然不会知道这些。赶路一月有余,他和高展飞已经来到了西牛贺洲、中土霸洲的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