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鬼梦(幻影1)
“这雨不仅没停,还越下越大了。这都快要11点了,下了四个钟了,现在还没停。
不行,我看看打车能不能回去。再晚点我怕附近被水淹了。
因突发特大暴雨,现暂时停止App使用,请见谅……”(男声)
“没事,如果不嫌弃的话,高医生你可以在我房间睡觉。”(男声)
“你不睡觉吗?”(男声)
“我现在是俩天睡一次,每次睡觉都会把门锁上。我昨天才睡过觉,现在还能熬。”(男声)
“你这样精神状态可好不起来,等等,你还去接你妹回来,不怕路上出事吗?”(男声)
“我走的慢,而且我也牵着手,不会让雯妹在路上跑。”(男声)
“……你母亲不知道你俩天才睡一次觉吗?”(男声)
“她不知道。”(平静的男声)
“雯妹,别写作业了,去睡觉。”(男声)
“哦~”(拖拉的童声)
“……”(拖鞋踏地的声音,流水的声音,刷牙的声音,关门声)
“我去外面坐着,高医生你在这睡吧。”(男声,脚步声)
下面是一些图片文字。
第一张图片,一本打开的笔记本,里面写着一段段有些模糊的文字。
吾为天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谁敢言无敌?谁敢言不败?
欲戴王冠,必先承其重。
为天地立心,为生灵立命。为往圣续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待我回家。代我回家。带我回家。
爱情的结果不一,每一场的爱情都是一场冒险。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面具戴久了,可就长在脸上了,在想摘下来非得伤筋动骨不可。
为所欲为,但勿伤害。
怪物之所以被叫做怪物,是因为我们按照人的思维方式去看待它,也许在怪物眼中,人何尝不是一种畸形可怜的怪物?
第二张图片,柜子角落里的一部屏幕上布满灰尘的触屏手机。
第三张图片,躺在床上向窗外拍的照片。一片漆黑的铁窗下,是灯火阑珊的城市。
下面是录音。
“……”(脚步声,雨声)
“高医生有什么事么?”(男声)
“没事,就是有些闷睡不着,就出来坐坐,透口气。”(男声)
“大半夜不开灯的看手机对眼睛不好,眼睛不舒服了也别去揉,眨眨眼流点泪就好了。”(男声,电流声,像是灯泡亮起的声音)
“没事,我以前就是这么过的,现在只是不太适应。”(男声)
“大半夜的坐在阳台看小说呢?不会一分钟就看完了以前到现在更的内容吧?”(男声)
“还行吧。虽然有本小说的确是一分钟看完了,但我还有其他的小说,揍和着看。”(男声)
“不是吧?真的有小说一分钟就看完了?”(男声)
“那小说就更了俩章,一章是正文,还有一章是说明。”(男声)
“这样啊。那也好,没了期待,也不会有结局了。”(释然的男声)
“那高医生,如果把这看做一个故事的结局,那你觉得这算是个好结局吗?”(平静的男声)
“能让我先问个问题吗?”(男声)
“可以。”(男声)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故事会是个好结局?我不是在说这样的结局一定会是个坏结局,只是这样的结局一般会让人感到惋惜,想故事出现一个合理的结局。”(男声)
“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结局是个好结局?可能是我见多了吧……
还未出世就结束已生命的婴儿,因一次失足而摔下山的砍柴人,遗体腐烂多日的孤僻老人……
一个能有说明的结局,已经比这些以无妄之灾为故事结局好很多了。”(平静的男声)
“你说的这些都是小说里面的?”(男声)
“不是,是从手机短视频软件里了解到的。”(男声)
“那我先问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认为视频的那些都是真的呢?”(男声)
“那高医生,你觉得什么才是真的呢?”(男声)
“正史记载的就一定是发生过的吗?野史记载的就全是虚构的吗?实体照片里面的内容就一定是真实的吗?亲眼所见的,就一定会是真的吗?”(男声)
“你也说了,亲眼所见。那么你有见过事实与真相不符的事情么?”(男声)
“……有。”(男声)
“那请详细的说一下。”(男声)
“……”(安静,雨声)
“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偏激了。”(声音变的有些细小)
“没事。”(男声)
“……”(安静了很久)
“阿戊。”(男声)
“嗯?”(男声)
“你眼睛一直睁着,眼睛不会干吗?”(男声)
“流过眼泪了,我眼睛不会干了。高医生你要是觉得眼睛干的话,客厅的茶几台下有一盒湿巾。”(男声)
“我发现你瞳孔挺好看的。不仅大,颜色还很深,跟这夜空一样黑。”(男声)
“谢谢夸奖。”(转为平静的男声)
“你很喜欢晚上的天空吗?”(男声)
“不是,只是因为无聊才看的。”(男声)
“是手机不好玩吗?”(男声)
“说出来高医生你可能不信。我现在对手机没什么兴趣了。短视频不想看了,游戏也不想玩了。”(男声)
“你不是喜欢看小说吗?咋现在不看了?”(男声)
“我感觉我跟以前的我脱节了。以前的我像是一列载满旅客的大巴车。车里满是形形色色的旅客,路过哪都会有旅客上车与离开。
现在的我像是一列载满煤炭的火车。只知道终点与时间,车内没有了形形色色的旅客,也极少在终点以外的站点停靠。”(男声)
“用多余的想法,换来了坚定目标的心。高医生,你说,这个交易值不值?”(男声)
“我好像见过你。”(男声)
“我们以前见过吗?高医生。”(平静的男声)
“我见过和你一样的人,他也说过一个很特别的比喻。”(男声)
“高医生你能说说那个比喻吗?。我想知道他的比喻有多特别?”(细小的男声)
“他说。我经常看到一个幻影,虽然看不清楚,但我知道,那是未步入歧途的我,那是有着我不曾拥有的生活的我。但幻影的行为举止与我却跟我完全不同,幻影的一言一行都让我感到陌生。
幻影就像是一个镜中人,我做的每一件事,幻影都会做的比我更好。或者说,幻影本身就比我更好。随着我做出一件件的事,幻影愈发清晰了,但仍旧看不清幻影的脸。
在一天晚上,我看着幻影,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莫名的想法。如果,我变得跟幻影一样,那我的生活是不是能和幻影一样了。于是,我想出了一个办法。
我把脸上的皮剥下做成一张名为态度的面具。剜出胸口那颗躁动不止的心,将其做成一块名为理智的死肉。敲碎不会弯曲的骨头,抑制住不该有的情绪,用体内的筋和碎骨做出一副名为虚伪的架子。
用血与肉在虚伪上造出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形,将不必要的负担放进名为记忆的地方,为其带上名为态度的面具,塞进名为理智的死肉。一个全新的‘我’,就这样出现了。
‘我’过上了我不曾有过的生活。而在‘我’出现后,幻影就消失了,或者说‘我’就是幻影……”(男声)
“这个比喻的确很特别。就是不知道说出这个比喻的人是抱着什么样的情绪说出来的。”(平静的男声)
“他当初说的时候,语气跟你一样,像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男声)
“是么?那他真是可怜。”(平静的男声)
“那你呢?面具戴久了会让人分不清戴上面具的是真的我,还是摘下面具的才是真的我。一个身体里有着俩种不同的思考方式,这容易让人精神分裂。”(男声)
“我没有戴面具的习惯。不过我倒是会回忆自己做过的事,设想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会怎么样。”(平静的男声)
“那你会不会后悔当初做出的决定?”(男声)
“不会。我有自己的目标,我会沿着设想的路坚定不移的走下去,绝不会让自己后悔。哪怕这是一条歧途,我也会继续走下去。”(平静的男声)
“看来你很有小说中的反派精神啊。雨停了,我也不继续打扰你了,走了。”(男声)
“不送。”(平静的男声)
“其实那个比喻后面还有一段话,不过我不说你也知道。我希望你真的能如你所说的,坚定不移的朝着自己的路走下去。”(男声)
“……”(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