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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八章

圣诞节假期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cat都没能再单独见过voldemort——当然啦,十天半个月或许有那么一次,他会出现在礼堂匆匆忙忙用个餐,然后再像一阵风一样离开。

——能远远看上一眼也是好的。cat这样安慰自己。

好在oceania回到了霍格沃茨,再次跟她一起投入了学习之中,帮助她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这位沉浸在甜蜜爱情之中的好友,脸上总是泛着莹润的红光,和cat的无精打采形成鲜明的对比。不过,oceania却丝毫没有感觉到cat的异样。她说:

“哦,一个人留在霍格沃茨孤零零地过节总会让人憔悴!你一定又熬夜看书了!”

恋爱中的人都是这么缺心眼儿吗?cat想。

似乎是为了佐证她的想法,另一位沉浸在爱情之中的缺心眼儿人士——katebarnes,现在不请自来地加入了她们的队伍。不知道为什么,圣诞节之后,kate莫名其妙地把cat当做了至交闺蜜,无论干什么、去哪儿都要叫上她,连去卫生间都恨不得把她带上。oceania呢,对这位前倨后恭的拉文克劳同学很是看不上,每当她们三人不得不一起行动,她就把头昂得高高的,发出重重的“哼”声,同时尽可能出现在任何能和kate说上话的地方,想法设法找她吵上一架。

不过,要cat说,她倒希望这两位小姐都各谈各的恋爱去,让她一个人呆着。

就好比现在,cat做了一夜的噩梦,本就魂不守舍,还要在早餐桌上被这两位左右夹击。如往常一样,oceania又挤到了拉文克劳的餐桌上,像是故意来找kate吵架的一样。她们正就魁地奇球队队员的八卦激烈地唇枪舌战:这个说“英格兰的追球手就是垃圾”,那个回敬“那也足够加泰罗尼亚的守门员喝一壶了”,真是好不热闹。

cat认真地往面包上抹着果酱,尽最大努力无视她们的吵闹声。谢天谢地,这时猫头鹰们终于来了——她定了《预言家日报》。

她迫不及待地付了钱、接过报纸,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她以为今天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以为不会从报纸上获得任何与voldemort相关的信息,直到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周边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声,似乎更证明了今天的报纸有所不同,就连kate和oceania都停下了争吵,凑过来一起看。

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头版上赫然是卢修斯·马尔福的照片。照片上的他,满脸从容淡定,正微笑着向看报纸的人挥着手。cat翻开内页,这篇名为《魔法部长独家专访,揭秘“黑巫师”的真相》的文章,是《预言家日报》的首席记者,丽塔·斯基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访谈。

长久以来,卢修斯·马尔福这位新任魔法部长及其团队,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污蔑和诽谤。现在,是时候拨开迷雾,谈谈真相了!

众所周知,马尔福部长是“神秘人”的得力干将——虽然我们更习惯于称其为“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然而,马尔福部长在这篇独家访谈中却表达了颠覆性的见解。

“霍格沃茨现任校长、黑魔王大人实在是一位随和的人。”他说,“当然啦,他对学生和信徒们要求都很严格,但我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儿。你知道,要培养一名优秀的巫师是很难的,而掌握了那么多高深魔法的黑魔王殿下,以最高标准要求自己的信徒难道不对吗?”

当本报记者试探性地提及“神秘人”所涉及的诸多谋杀案件时,这位脸色苍白的魔法部长面上泛起了愤怒的红晕。

“这都是居心叵测的诽谤,是恶毒的诬告!”他气愤地说,“曾经,黑魔王殿下是一名冉冉升起的魔法界新星,而那些尸位素餐的当权者害怕这位有天赋的年轻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便编造了一些谎言,想尽一切办法抹黑他,给他灌上‘黑巫师’的罪名,让所有人害怕他。其实,黑魔王大人所做的不过是自保,以及帮助巫师界清除掉一些败类罢了。”

……

“哇,他可真会睁眼说瞎话的。”katebarnes啧啧赞叹着。

cat笑笑,继续看下去。

……

记者又问起最近日嚣尘上的凤凰社余党事件,部长好看的灰蓝色眸子里涌起了同情的泪水。

“哦,那些可怜的年轻人,被心怀叵测之人蒙蔽了!”他拭去眼角的泪珠,“难道我们现在不是正生活在幸福、和平之中吗?为什么总要破坏现状、与整个巫师界作对呢?凤凰社的孩子们,试图重新挑起战争,争夺魔法部长的职位,为了血统吵得不可开交,但这可不是黑魔王大人想看到的局面!也不是我想看到的!事实上,明天就会有关于凤凰社的全新法令出台,敬请关注明天魔法部的通知!”

这么说,“神秘人”并不是传闻中的血统论者?

记者的发问似乎让部长有些困惑。他想了想,答道:“我认为,巫师应当团结一致,不仅是在工作上、生活上,还应该体现在终身的选择上。哦,我见过多少与不同种族通婚所产生的悲剧呀!如果鼓励人们与同种族生儿育女都叫血统论者的话,可以想见黑魔王背负的偏见与骂名有多么可怕!”

……

“一派胡言!”katebarnes气愤地说。她本人就是一名1/4混血巫师——她外婆是彻头彻尾的麻瓜。

“嘘!”oceania扯了她一把,示意她继续看。

……

“黑魔法?不不不,我不同意您的说法。”这位优雅的男士礼貌地一笑,对记者摇摇头,“魔法是我们赖以生存的能力,又哪来好坏之分呢?只要能达到目的,为什么要用黑魔法还是正义的魔法,来限制自己?”

“霍格沃茨现在所教授的黑魔法课程,也是完全无害的、对孩子们的能力成长大有裨益。我希望人们能够摘下有色眼镜看我、乃至黑魔王大人。打破偏见可不是容易的事儿,但总要有个带头发声的讨厌鬼。”

他微微颔首,结束了这场访谈。

三个姑娘终于读完了那篇长长的访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kate首先总结陈词:“狗屎!”

oceania也不甘示弱:“放屁!”

cat大惊失色:“oceania!你哥哥可是食死徒!”

oceania满不在乎地喝了一口南瓜汁:“那也不代表我没脑子啊。”

“卢修斯·马尔福可真是个好演员呀。”cat感叹道。

两个姑娘赞同地点点头,随后oceania又立马反应过来:“你还说我呢!你不也觉得这篇文章阴阳怪气假惺惺吗!”

“cat可不会把这种话挂在嘴边。”kate轻蔑一笑,“大概这就是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不同吧。”

“你!”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cat赶紧想办法岔开话题:“丽塔·斯基特那女人什么时候开始写这种政治新闻了?她不是只在乎花边小料吗。”

没错,政治新闻——这是几乎所有人对这篇报道的定义。

从周围同学们的反应来看,他们对这篇访谈也并不买账。

“管那个蠢女人干嘛呢——傻子才会信呢。”oceania说。

“可是马尔福为什么要接受这篇采访?为什么要扯这么一通谎?”kate疑惑。

“马尔福只是个传声筒。他代表了谁,咱们心里都有数。”oceania分析。

“如果‘那个人’打定主意让你相信什么东西,他总会有办法做到。”cat总结道,“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相信马尔福说的这些鬼话的。”

“别人我不敢断定,不过你是什么都听黑魔王的。他要是说‘龙是胎生的,人是卵生的’,你不仅会信,还会抄下来当传家宝。没办法,谁让你是他的头号崇拜者呢?”oceania慢悠悠地戳穿cat,似乎很享受她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

“你,你可别瞎说呀!”cat气得一边伸出拳头假意打她,一边往主席台上张望。

lordvoldemort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正在享用早餐(兴许是她们专心看报纸的时候)。他深深地看了cat一眼,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cat有一种感觉——她们全部的对话都被这男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可没瞎说,你要是个正经女巫,这会儿早已经成了正式的食死徒了。”

cat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什么叫“正经女巫”?这也太冒犯人了!再说,她这个揶揄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知道了什么?cat又焦急又担忧又生气,气鼓鼓地扔下刀叉和餐巾,背上书包去教室了。

第二天,《预言家日报》果然刊登了魔法部刚刚发布的、关于凤凰社“被蒙骗者”的赦令。上面说,凤凰社尚存的抵抗者只要主动自首投降,都可以既往不咎,并且会根据他们各自的能力,在魔法部内为他们安排相应的工作。

对这条赦令,霍格沃茨的学生依然一笑而过。

第三天,《预言家日报》继续刊登着黑魔王官方对于时局和政策的言论。这次接受采访的是莎乐美。她代表黑魔王府邸一级执行官,发表官方对于血统的论点。她说,对于已经登记在册的巫师,无论是纯血统、混血、还是麻瓜出身的巫师(“她居然克制住了,没用泥巴种那个词!”oceania惊呼),官方都一视同仁,并且呼吁巫师们团结起来,只与巫师族群通婚,以保证血统的延续。

第四天,霍格沃茨重开了麻瓜研究课程。当然啦,据后来去上过课的同学们说,课堂上极尽夸张之能事,从麻瓜焚烧巫师的敌对情绪开始,一直说到近年来麻瓜们新研发出来的武器有多么可怕(“活像核武器是为了对付巫师才发明出来的一样!”kate气急败坏)。但无论怎么说,这门课回来了,继续作为霍格沃茨的常驻学科之一。

两周后,达米恩·马尔福因为当众称呼另一个女孩为“泥巴种”而被关了禁闭。霍格沃茨的学生才严肃起来,意识到这次校长和魔法部长是来真的了。

“骗骗别人可以,不过咱们可都知道那只是做做样子,马尔福后来又因为在变形课上左脚先进门被悄悄加了五十分。”oceania对着cat鬼鬼祟祟地耳语着。

“vasanguis小姐!课堂上不要窃窃私语!”

oceania吐吐舌头,重新把头埋回书本后面。

冬天已经过去,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了一缕在cat的课桌上。她大口呼吸着羊皮纸被晒得暖烘烘所散发出的味道,把voldemort暂时抛到脑后,只想着此时此刻在朋友身边的自己有多么快活多么幸运。

那时她还不知道,voldemort发动的这一场轰轰烈烈的舆论战争,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了一直被迫害被污名化的救世主形象。她更不知道,在很久以后,正是这些文章、这些条例,给她添了数不尽的烦恼。

不过眼下,她倒是满心欢喜地收藏着那些报道的——或许,这会不会说明,voldemort是真的把她的话听了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