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呓语
夏虞刚打开门,苏卿卿猝不及防就扑了上来,“夏夏,我自己找到面试的机会了”,言语中掩饰不住的兴奋。
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夏虞一时没反应过来,双手悬在半空,刚想开口,苏卿卿抢先说着,“这次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我跟我爸也说清楚了,也表明了我的态度,他也答应了”,边说边拉着夏虞的手走到沙发上坐下,脸上轻松了不少。
夏虞听到这里由衷的为苏卿卿感到开心。
"嗯"
“对了,一一呢”说着便往房间里走去。男孩安静的收拾着衣服,苏卿卿见状“收拾衣服干嘛”,不解的看向夏虞。
夏虞起身,“他爷爷回来了,正好快要开学了”
“这样啊”脸上多少有点遗憾。不过下一秒就变得开朗起来,“下次有机会随时都可以来姐姐这里”
顾数昨天就回来了,但念及时间太晚,问了顾亦临的意见,便打算今天回去,
“那我先走了”
"好,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知道了~”,苏卿卿其实过来也没多大事,只是单纯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夏虞而已。
回到房间时察觉到顾亦临今天脸上有些异常,夏虞开口询问“这么了”
“我是不是个麻烦”
夏虞整理东西的手顿住,眼神惘然,有些心疼的蹲下身,轻声说道“你不是麻烦,你是礼物”
这句话并没有让顾亦临脸上带来多少开心。
夏虞觉得此刻的顾亦临多少和以前的自己有些相像,自我怀疑,没有安全感。
从顾数家出来后,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场大雨之前的燥热感,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似乎在提醒着今天注定是不平静一天,夏虞低头看了眼时间,出于担心给苏卿卿打了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直至将要挂断的下一秒,耳边传来苏卿卿的声音。
夏虞听着电话里另一头的苏卿卿断断续续的声音,心里涌入一些不安,瞳孔不由紧张起来,"卿卿,你没事吧"
"没。。。事,我一会就回家"口齿含糊不清的说着,苏卿卿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吃一顿饭,却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小姐,叫你朋友一起过来玩啊"电话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苏卿卿下意识的挂断了电话。
夏虞眉头微皱,察觉到对面气氛有点不对,随即打开手机定位看苏卿卿所在的位置,来不急细想,当即就拦了车。
夏虞看着这个地址,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不知道是哪个包间,没办法,夏虞眼下只有一间一间找着,万一运气好碰着了。
"对不起","抱歉···",接连推了三四间门,依然没看到苏卿卿的身影,夏虞此刻脸上染上一丝慌乱,略微沉重,一句一句的道歉话语,夏虞此刻满不在乎,当下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找到苏卿卿。
林降正喝着酒,不经意间余光瞟到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只是一瞬。眼尾下垂,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为了证实心中的想法,随即放下酒杯离开包间。果然没错,是夏虞,不过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心里闪过一丝疑虑。
同一时间,夏虞看到了林降,没有一丝犹豫,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林降刚想打招呼,就听见夏虞开口"林降,帮我找一下卿卿"语气有些着急,几缕头发也零散的散落下来。
这是林降第一次看见夏虞慌了神的模样,止不住愣住几秒,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想象中更重要,"你先别着急,先告诉我怎么了"
夏虞简单说了重点,林降大概明白了。"这样,我去看监控,你先找"
"嗯"两人兵分两路,这样机会会更大一点。
"夏虞,在20··6"声音越说越小,夏虞已然已经站在了对应的门口,整个人散发着冷意,目光直直的看着里面,林降小心的靠近,刚想开口"你··"
夏虞推开门就看到苏卿卿意识不清的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模样,眼里透
露着不怀好意,嘴角咧着笑,手上欲要做下一步动作,夏虞脸色一沉,眼神漆黑冰冷,走过去用力推开男人,把苏卿卿抱在怀里,轻声的叫着"卿卿,醒醒"
怀里的苏卿卿一脸傻笑着,听到熟悉的声音"夏夏,你来了",手臂环抱住夏虞的脖颈,整个人往怀里面又靠了靠,浑身带着浓浓的酒气。
被扰了好事的男人一脸不悦,挽起袖子,斜眼看过来,呵斥道"你们谁啊"
"朋友"林降看着对方,显然一副不好对付的模样,再加上包间还有帮手,假真闹起来三人显然有些吃亏。
那人假意整了整衣服,傲慢开口"原来是苏小姐的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捣乱的呢",眼神又不经意的撇了撇夏虞,女孩虽然没有怎么打扮穿着宽松的衣服,但也难以遮掩衣物下姣好的身材,白皙透亮的皮肤衬的整个人清冷了几分。
"林降,带卿卿先走",三个人一起走容易被人看出来,让林降和苏卿卿先走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个人要去处理一下私事的样子。
"那你呢"林降脸上写满担心,夏虞脸色也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有些迟疑。
夏虞忍住内心的不适,面色极具平静,"别管我,你们先走"语气不容置疑,她还有事情没办完,既然组这个局,肯定是想要点什么。
"行,那你等着,我马上就来"眼看着没有其他办法,林降只好扶起不省人事的苏卿卿离开会馆。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夏虞反而平坦放心了许多,在夏虞眼里,苏卿卿比自己重要,一定不能出事。
"哟,继续喝啊,美女"看着只有夏虞一个人,那人脸上贪婪的笑更加肆意起来。
"苏小姐的那件事,还没谈完呢",眼神不建议的扫着,意思很明了。
夏虞接过酒杯,在对方注视下,面不改色的一饮而尽。
"好",大笑几声,"听苏小姐叫你夏夏,夏小姐,可以这样叫你吧,来,我们接着喝"
知道是故意的劝酒,几杯下肚,夏虞依旧一副保持平静的模样,反而因为酒精的刺激迫使大脑更清醒了一点,这是卿卿的机会,不能让她失望。
灯光朦胧,气氛沉迷,夏虞察觉到旁边的人心怀不轨的靠近,余光瞥到一双粗糙黝黑的手慢慢靠近自己,夏虞眉头微蹙,侧身避过。
那人脸上很快就看到了不满,"夏小姐,我们都是成年人,想要什么就得付出一点代价"说完又凑近了些,看夏虞依然不为所动,一脸冷漠。
"这样吧,桌上这几瓶酒,喝完,你朋友的事我就包了"男人很明显一脸不怀好意,似乎认定夏虞不会拒绝,会好好妥协,任他摆布。这些酒下去,一个成年男子都受不住,更何况一个女生呢。
却没料到夏虞随手拿起一瓶就喝了起来,因为这事气氛渐渐热烈,旁边的唏嘘声,欢呼声接踵而至。
喝完夏虞很明显就感受到身体传来不适,越发强烈,但面上还是一副平静自然的模样,"还请说话算话"语气冰冷。
那人很明显是被夏虞这番操作愣住了,不答应明显就下不来台,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算,没想到夏小姐喝酒这么厉害,哈哈"脸上的笑有些尴尬。
"失陪"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在众人的目光下离开,男人的脸上还写着可惜,这么好的机会,被自己作死了,懊恼不已。
夏虞刚出门就感觉脚步不稳,身体的重心仅靠着墙壁强撑着,指尖死死的掐紧虎口,直至映出丝丝血痕也没松手,在原本白皙的手上留下突兀的痕迹,努力保持清醒,心里提醒着自己"夏虞,不能倒下去,要回家"
察觉到有人靠近,以为是过来搭讪的,微斥着“走开”
尚燃面色微沉,“是我”,拧着眉一把拉住夏虞的手,让她重心靠在自己身上。熟悉的声音涌入耳畔,夏虞抬眼,努力分辨来的人是尚燃后,心渐渐放松下来。这次意外的夏虞没有排斥,反而自觉的往怀里靠了靠。
尚燃单手撑着伞,把夏虞护在怀里,缓慢的往车上走去。
刚到家夏虞一把推开尚燃,脚步摇晃的走到卫生间,趁尚燃没反应过来,连忙锁上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呕吐声,门外的的尚燃面若寒霜,眉头不禁紧锁,手指攥紧,好像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煎熬。
夏虞整个人吐的胃里只剩酸水,胃里空荡一瓶嘴巴里泛着淡淡的苦味,难受至极,整个人无力瘫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也不知什么时候卷起褶皱,染上一点水渍,头轻抵着马桶边,眼皮沉重,睫毛也沾上湿意,脑袋犯晕,加上此刻胃部传来的丝丝痛意,导致夏虞面色惨白,唇间已无血色。费力的撑着墙起身,走到水池边打开开关,轻抬眼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堪,狼狈,嘴角轻扯,"还好没有白费"
逐渐上升的热气,使得镜中的形象变得模糊起来,直至人影消失不见。
夏虞洗完澡,人清醒了不少,但脸色还是苍白如斯,毫无血色,出来时看到沙发上的尚燃时,微愣。眼神滞了滞,杵在原地,"他还没走",不由想起那天的话,现在看来不免有些可笑。
见夏虞出来,尚燃拿着杯子走过来,还冒着热气,"喝点胃会好受点"
"谢谢"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可怕,止不住轻咳两声。
夏虞瞟到尚燃头发微湿,还有几屡贴着额前,鼻尖微红,嘴唇呈淡青色,她依稀记得,从会馆出来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雨,尚燃一手护着她一手撑伞导致自己身上淋湿一大半,又不知道尚燃在这里待了多久,要是感冒了,想着便放下杯子,又回到洗手间,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毛巾。
朝着尚燃走了过来,在两人距离一米左右停下抬手隔着毛巾开始轻轻擦拭着尚燃头发,动作温软轻柔,尚燃很明显一愣,似是没有料到夏虞会这么做。
两人彼时距离靠的极近,夏虞洗过澡身上淡淡橙子的味道涌入鼻尖,使尚燃耳尖染上一抹红色,喉结微动,呼吸渐渐不稳,有些克制的别开眼。
"头低一点"两人身高还是有点差异,夏虞够不到后面的头发,只好开口。
终是忍不住悸动,尚燃手覆了上去,按住夏虞擦头发的手,触到女孩手时,传来一阵凉意,眼神顿了一下。
"手怎么这么凉"语气里透露着担心。
夏虞下意识的手缩了缩,从尚燃头上移开,眼神闪躲的看向窗外,稍许迟疑后,措辞开口"别走了"
"嗯"话题转的太快,尚燃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顺着夏虞视线看过去,此刻窗外电闪雷鸣,风声呼啸,雨声渐大,这里离市中心有点远,而且已经很晚,考虑到安全因素,"雨太大了,今天别走了"
"好",眼神温柔注视着。
夏虞收回目光,回到房间拿出一件男生的衣服,对于这件衣服的出处,她也记不清了,"这衣服是干净的,如果你衣服没湿可以不用换"夏虞放下东西,回到沙发上坐下,翻看着曲谱。
尚燃看着手上的衣服,并没有感到诧异,而是嘴角微弯起,随后走到卫生间脱掉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换上,又用吹风机吹了下头发,等他收拾完出来夏虞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女孩面露不安,紧锁着眉头,蜷缩着身体捂着肚子。
"怎么了",说话的声音因为担心稍显急促。
"疼",女孩闭着双眼,紧抿着嘴角,有些艰难的开口,额头上因为痛意滋生出些许汗渍。
他发现了夏虞不喜欢睡在床上,每次见到她都是睡在沙发上。用手探了下额头,没有发烧,显然是胃病犯了,之前喝了酒没办法吃药,尚燃只好蹲下身用手轻轻揉着,缓解疼痛。
"尚··燃,我好想··你"女孩小声呓语着。
尚燃眼神顿了下,以为听错了,身子不由凑近了些,迫切的想确认什么。
女孩眼神朦胧,脸颊泛着红晕,意识不清,以为是在做梦,好似不真实,下一秒毫无预兆的凑了上去,只是轻轻一吻,足以拨动思绪,尚燃瞳孔紧缩,睁大了双眼,撑着地面的手也不自觉用力了几分,青筋凸显,指尖泛红。
窗外风雨交杂的拍打着玻璃,偶尔传来嘶嘶作响声,房间里静滞了几秒,只听见浅浅萦乱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奈何女孩没有再说第二遍,"好疼"带着浓浓的鼻音,脸色看起来难受至极。
尚燃忍不住朝着女孩稍显惨白的唇上印了过去,辗转留恋,企图用吻转移注意力,似乎有效,怀里的人渐渐安稳下来,才不舍放开。抱着夏虞回到房间,眼神无意间瞟过夏虞手腕,深浅不一的指痕让尚燃红了眼。
难怪他去接她的时候,夏虞表情平静,意识清醒,只是脸色微白,现在才明白原来她一直在以这种方式保持清醒,自责,心疼接踵而至。
脑袋里回荡着夏虞刚刚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话,终于那些在夜里辗转反侧,沉寂压抑的日子里,在这一刻有了回应。
"我也好想你"